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46章 敢死队!
竹木联队占领第一道堑壕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海平线下,整片阵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枪声停了,喊杀声也停了,只有零星的手榴弹爆炸声偶尔传来,那是伤兵在黑暗中拉响了最后一颗。

LD镇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夜色中沉默地喘息。

竹木大佐站在被他攻占的堑壕里,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泡得绵软,每一步都能踩出暗红色的印子。

他的军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刀鞘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

“报告联队长,一线堑壕已全部控制,辽军残部已退往镇子方向。”

竹木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黑暗中若隐若现的LD镇轮廓。

“统计伤亡。”

“正在清点,初步估计……战死一千六百余人,伤一千余人。”

竹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个联队,进攻一道已经被打残的堑壕,居然付出了近半数的伤亡。

这些辽军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

“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严防辽军夜袭。”

“机枪组全部前移,抵近镇子方向,随时准备射击。”

“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战壕。”

“是!”

竹木的部署不可谓不周密。

他久经战阵,知道华夏军队最擅长夜战和近战,尤其是处于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必须在天亮前稳住阵地,等待师团主力到来。

于是,日军的机枪组被紧急部署在堑壕前沿,枪口全部对准镇子方向。

掷弹筒手也各就各位,照明弹提前装入发射筒,一旦发现敌情,立即打亮整个战场。

做完这一切,竹木才坐回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掩体里,解下军刀靠在墙上,掏出一块干硬的饭团慢慢嚼着。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镇子方向的黑暗。

吴克仁站在指挥所里,同样没有坐下。

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布满血丝。

但整个人依然笔挺地站着,像一根扎在泥土里的钢筋。

“叫孙雨柱来。”

参谋一愣:

“司令,您是时候休息.........”

“叫孙雨柱来。”

片刻后,一个身影掀开门帘进来。

来人二十七八岁,身材精瘦,脖子和手臂上的肌肉像绞紧的钢索,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猛兽般的寂静。

他是吴克仁的亲卫队长,孙雨柱,东北讲武堂出身,跟着吴克仁从东北一路打到这里。

在军中,他的名字跟“不要命”三个字画等号。

“司令。”孙雨柱敬礼。

吴克仁转过身,看着他:

“我要你带人,今晚把第一道堑壕夺回来。”

孙雨柱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问:

“给我多少人?”

“你要多少?”

“八百。”

吴克仁沉默了三秒,点头:

“我给你八百,从警卫营和第七师残部里挑,全是打过白刃战的老兵,一个顶三个。”

“什么时候动手?”

“凌晨两点,那是人最困的时候。”

“明白。”

孙雨柱转身要走,吴克仁叫住他:

“雨柱。”

孙雨柱停下。

吴克仁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碗,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倒满了酒。

酒是本地百姓埋在地下的老白干,吴克仁一直没舍得喝。

“干了。”

孙雨柱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像喝下去一口火。

吴克仁自己也倒了一碗,一口闷下。

“八百个人交给你,天亮之前,把阵地给我夺回来!”

“是。”

孙雨柱敬礼,转身消失在门口。

半个小时后,八百名敢死队员在镇子北面的一片残墙下集合。

他们是从各个连队里挑出来的。

有警卫营的,有第七师三团打剩的,还有第一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每个人都是打过硬仗的,眼睛里都藏着火。

孙雨柱站在队伍前面,没有讲话。

他只是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支辽十三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背上一把宽背大刀。

刀是辽军的老样式,刀柄缠着红布,刀身磨得发亮。

“兄弟们,今晚我们就要一起上路,我不知道我们中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但是!”

“我知道,就算是死,华夏百姓也不会忘记我们!我们都是辽军爷们!是华夏的守护神!”

“未来华夏供奉的万家香火,一定有一束是给我们供奉的!”

“弟兄们,让我们喝完最后一口酒,一起上路!”

有大车拉着几坛老白干过来。

士兵们排着队,每人舀起一碗,仰头喝下。

没有人说话,只有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和酒液洒在泥土上的滴答声。

喝完了,有人把碗摔在地上。

“啪!”

第一声碎裂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八百只碗全部摔碎在泥地上,碎瓷片和酒水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白光。

“出发。”

孙雨柱第一个转身,大步朝东面走去。

八百个身影跟在他身后,没有一个回头。

凌晨两点,乌云遮蔽了天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地间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远方的海浪声隐约传来,却让这黑夜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孙雨柱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体弯成一张弓。

他的脚掌先着地,脚跟后落,踩在泥土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

身后八百人同样屏住呼吸,像一条蜿蜒的黑色长蛇,贴着地面缓缓向东面阵地逼近。

他们走得很慢。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阵地上的鬼子哨兵果然松懈了。

白天的战斗太过惨烈,活下来的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尽管竹木下了死命令严防夜袭,但哨兵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一个年轻鬼子兵坐在散兵坑里,抱着三八式步枪,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日本乡下,母亲在田里割稻子。

“啪。”

他不自觉地砸了咂嘴,把枪又往怀里搂了搂。

二十分钟后,孙雨柱已经摸到了距离堑壕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他甚至能听到战壕里传来的鼾声。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孙雨柱已经能看见战壕边缘的沙袋轮廓,能闻到从战壕里飘出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的气味。

他的右手慢慢伸向背后,握住了大刀的刀柄。

再往前一步........

“八嘎!”

一个鬼子哨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但他的喊声刚刚发出,就骤然断裂。

“杀!!”

孙雨柱的吼声像一道炸雷,在寂静的黑夜中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从地上弹起,第一个跃入了堑壕。

“杀!!”

八百条喉咙同时发出怒吼,八百个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入堑壕。

“咻...........嘭!”

鬼子的照明弹终于升上天空,惨白的光照亮了整条堑壕。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孙雨柱的身影在照明弹的白光中如同一尊浴血魔神。

他左手握大刀,右手提步枪,见人就砍。

第一个冲上来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举起刺刀,就被他一刀劈在脖子上,半边脖子被砍开,鲜血喷起一人多高。

“敌袭!敌袭!”

“支那人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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