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带着赵强穿过中院，路过邻居家门口的时候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脚步没停，径直往后院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屋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姥姥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还没见着人，声音已经先到了："乖孙回来了？"
门帘"刷"的一下被掀开，大姐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扶着腰，看见陈有福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绽开了："弟弟！你可算回来了！"
陈有福赶紧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大姐的胳膊："姐，你这怀着孕呢，自个也不知道注意点？走慢点走慢点，我又不跑。"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屋里扶，目光落在大姐的肚子上看了两眼，"这都显怀了，有去医院检查没。"
"有。"大姐摸着肚子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陈有福一番，"瘦了，黑了不少。"
陈有福正想回话，屋里姥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是乖孙回来了吗？快让姥姥看看。"陈有福连忙扶着大姐进了屋，朝炕上喊了一声："姥，你别下来，我自己进屋就行，你坐着。"
姥姥坐在炕上，腿上搭着一床薄被子，看见陈有福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伸手朝他招了招："过来让姥姥看看。"陈有福快步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姥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姥，我都胖了。"陈有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出去啥事都没干，纯粹玩了，是吧强哥？"他转头朝赵强使了个眼色。
赵强正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搓着手，听见这话连忙接话："是是是，大娘，有福这趟出去就是玩了一个多月，都养胖了，估计是您太久没见他了才觉得瘦。"
厨房里传来陈妈的声音，带着铲子碰锅沿的响动："儿子回来了？饿了没？想吃啥妈给你煮。"她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葱，看见陈有福坐在炕沿上跟姥姥说话，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了，转头又看见旁边站着赵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妈，这是我朋友赵强。"陈有福站起来介绍，"强哥，这是我妈。"
赵强往前走了两步，腰板挺得笔直，伸出手："大嫂——不是，婶子，打扰了。我叫赵强，你喊我强子就行，跟有福一块儿出差回来的，过来叨扰两天。"
陈爸已经从桌子旁边站起来了，端着一个刚倒满热水的搪瓷缸子递过来："来，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一路辛苦了。"他又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媳妇，快烧点热乎的，这大老远回来的肯定饿坏了。"
"好——我来下个面条，招娣啊，进来帮娘搭把手。"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来了娘。"大姐应了一声，扶着腰慢慢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赵强笑了一下，"强哥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陈有福听见赵强刚才喊"大嫂"，顿时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强哥，你管我娘叫大嫂，那不得喊我爹叫大哥啊？你这差辈了啊。"
赵强哈哈一笑，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摆了摆手："这有啥，大哥看上去就比我大十来岁，叫叔不合适，我看叫大哥挺好，以后咱俩各叫各的。"
陈爸笑着掏出烟低了一根过去：“我看行。”
陈有福懒得搭理他，转身走到姥姥身边坐下，弯腰从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摸出两瓶青稞酒。他拿到姥姥眼前晃了晃："姥，这是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青稞酒，咱尝尝啥味儿。"
姥姥接过酒瓶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好好好，姥姥听我乖孙的。这酒看着就不错。"她伸手摸了摸陈有福的头发，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瘦是瘦了点，精神头还行。在外面没受伤吧？"
"没有姥姥，一根头发都没掉。"陈有福拍了拍胸口，"我好着呢。"
姐夫杨建国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陈有福放在墙角那个长条形的枪袋上。他走过去弯腰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压低了声音："有福，这玩意儿硬啊。"
陈有福笑了笑，也没遮掩："姐夫，回头哪天天气好了，咱们回老家后山打猎去，我也好久没回去看我大爷了。"
"成啊，"杨建国拍了拍枪袋，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赵强在旁边端着茶缸子听了一耳朵，插嘴道："有福你这姐夫也是个胆大的，看见枪头一个反应是想打猎。"
"我姐夫也是转业回来的，这么估摸看见枪手也痒了。"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滋啦声，混着陈妈和大姐小声说话的声音，臊子面的香气从门帘缝里飘出来，在屋里慢慢散开。
“面来了”陈妈端着一大碗面放在赵强面前：“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不够锅里还有。”
“哎，谢谢了婶子。”赵强这会也饿了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陈妈用围裙擦了擦手，也在桌边坐下来，她看了看陈有福大口吃面的样子："有福，要不明天把你对象带回来给妈看看吧。你这出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有没有生气。"
陈有福嘴里正塞着一大口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应该不会生气。"
姥姥在旁边笑着拍了陈有福一下："你是小伙子，该主动些。"
"知道了姥，明天一早就去。"陈有福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几口扒完，连汤都喝了干净，看着同样吃完面的赵强：“强哥，在添点？”
赵强拍了拍肚子：“饱了，吃不下了，婶子这厨艺真好。”
“那是，很多人都夸我娘的厨艺好。”
“臭贫”陈妈笑着拍了陈有福的肩膀：“坐了一路的车也累了吧，早点带强子回去休息吧，你爹刚刚已经去给你铺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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