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扛着麻袋进屋，刚把麻袋放下，“乖孙回来了！”姥姥就急着从炕上下来。
“哎，姥。”陈有福赶忙过去搀扶，“别急，您穿好鞋，我这不都回来了吗？”
姥姥脸上带着笑容：“回来好，回来好。”接着摸了摸陈有福的脸，“这下子，一家子算是齐了。”
此时陈妈跟大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儿子，饿了吧！妈这就去下饺子。”
陈有福抬手看了看手表：“妈，这才三点，我也不饿，晚点吧。”接着对着大姐问道，“姐，爹和杨哥哪去了？”
大姐把手上包裹放下：“爹带着建国去街道办了……”
大姐的话还没说完，陈爸带着杨建国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儿子回来啦！”
“爹。”
后面的杨建国赶忙上前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好小子，几年不见都比我高了。”
陈有福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身高：“建国哥，也就比你高一点点。”说着掏出烟给陈爸和杨建国递了过去，“对了建国，你这退伍回来后工作分配了吗？”
杨建国接过烟说道：“分配了，去轧钢厂保卫科。”
一旁的姥姥轻轻拍了下陈有福：“傻小子，该改口叫姐夫了。”
陈有福一拍脑袋：“叫习惯了。”接着重新叫了一声，“姐夫。”
听得杨建国直乐，站着的大姐脸微红却没有出声反对。
陈妈开口道：“本来以为你应该是年后回来，这不前两天让他俩先去领证了。”
“妈，我这也是赶巧了。本来预定是要到年后，任务提早完成了，所以我就赶着回来过年了。”说着陈有福把地上的麻袋打开，“妈，这是我带回来的羊肉，你收拾收拾，晚上炖个羊肉汤配饺子吧。”
陈妈接过麻袋，姥姥和大姐也跟着搭把手，三人掀开门帘去了厨房。
屋里只剩下陈爸、杨建国和陈有福三人。陈有福随手把椅子上的包裹搁到炕沿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爸眼睛尖，瞅着那包裹鼓鼓囊囊的：“这包裹里装的啥？瞅着不小。”
“哦，这个啊。”陈有福拍了拍包裹，“我部队朋友给的。我特意带回来给你穿的。”
说着解开包裹，一件崭新厚实的军大衣露了出来。
陈爸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里面絮着蓬松的棉花：“看着就暖和，算了还是你留着以后穿吧。”
“儿子孝敬你的，再说我身上不都穿着一件了嘛。”陈有福抖开大衣，直接披到陈爸肩上，“爹，穿上试试。”
陈爸两只胳膊往袖子里一伸，大小正好。他转了个身，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行，那爹就不跟你客气了。”
旁边的杨建国一直没插话，眼睛却落在那支五六半步枪上。
“有福，你这是哪搞到的？”杨建国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又推了回去，“还是全新的。”
陈有福看见他这动作，笑了一下：“姐夫，部队首长奖励给我的。”
杨建国把枪轻轻放下，眼里带着几分欣喜：“还没轮到我连队换装。这枪我也就是去主战连队训练时打过几枪。”
“没事，等过两天回村带上，咱俩去后山打猎去。”
杨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我听你姐说你打猎很厉害，回头我瞧瞧怎么个厉害法。”
此刻陈爸正在稀罕身上的新大衣：“这衣服好啊，穿起来真暖和。”
“爹你喜欢就好。”陈有福点了根烟，又递给陈爸和杨建国，“对了爹，你刚跟建国哥去街道办干什么？”
陈爸接过烟，吸了一口：“前院老李家调去分厂了，他那间房子空出来了。我琢磨着建国跟你姐也结婚了，看看能不能换个房，住近点也方便。”
“怎么样，谈成了吗？”
“没，周干事说年前办不了，年后再说。”
杨建国开口说道：“我看这事就等年后吧，反正也不在乎这几天。”
陈有福把烟掐灭，看了看手表：“姐夫，房子现在多紧张啊，多拖两天变数太大。你跟我现在就去街道办看看。”
陈爸看了看儿子：“那要不要准备点东西再去找周干事？”
陈有福笑了笑：“找他干啥？他还能做主不成？我直接问街道办主任去。”
杨建国脸上带着纠结：“有福要不就等年后吧，这马上过年了，人家主任哪还有心思办公？”
陈有福站起来，拍拍裤子：“姐夫，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去问问。”说着又扭头对陈爸道，“爹，您等消息就行。”
陈爸把大衣脱下来小心叠好：“那你早去早回，要是不行就等年后再找人看看。”
陈有福裹紧棉袄，骑上摩托车来到街道办门口。门卫大爷认识他，打着招呼道：“陈公安，这是有事？”
陈有福掏了根烟递过去：“大爷，苗主任下班了吗？”
老头接过烟夹到耳朵后面：“还是陈公安客气，出手就是好烟。今儿没看见她出去过，你直接去她办公室看看。”
“好嘞，大爷。”
陈有福直接来到主任办公室，咚咚咚。
“进来。”
“苗姨。”
苗主任一看陈有福来了，赶忙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有福来了？”
陈有福走了进去：“嘿嘿，这不是出差好几个月没见到苗姨了嘛，特地过来看看您。”
苗主任笑着敲了下陈有福的额头：“就你小子嘴甜。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陈有福挠了挠头：“还是苗姨厉害，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说着就把姐夫杨建国要换房的事情说了出来，“苗姨，这事……”
苗主任给陈有福倒了杯水：“我当什么大事，重新登记一下就行了。明早叫你姐夫来办理手续就行。”
陈有福接过水：“谢谢苗姨。”
“没事，这都是小事。”苗主任看着陈有福，“还有事？”
“苗姨，您看我这都上班了，应该也能分间房子吧？”
苗主任想了想，如实说道：“按政策你是可以分一间，可现在真没什么空房了，今年逃荒来的实在太多。”
陈有福摆摆手：“那就算了苗姨，反正现在我家也够住。”他从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放到桌上，“那苗姨没事我就先走了，这是我出差搞到的苹果，给您尝尝鲜。”
“等一下。”苗主任叫住了他，脸上带着笑意，不像为难的样子。
陈有福转过身，见她神情轻松，便又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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