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新兵们瘫在食堂的凳子上，连筷子都懒得动。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低桩铁丝网。
陈有福凑到赵强耳边说道“强哥你在铁丝网下面在浇点水吧水，“增加点训练难度”。
"你就是想看他们在泥里打滚赵强白了陈有福一眼，接着嘿嘿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期待看到”
说着马上安排人往上面浇水。
“低桩铁丝网，匍匐前进。每个人爬过去再爬回来，不许碰到铁丝。碰到一根加爬一趟。”陈有福站在出发线旁边，叼着烟，“周小毛，你先来。”
周小毛是这批新兵里年纪最小的，刚满十八，瘦得像根竹竿。他趴下去，整个人刚好能从铁丝网下面钻过去。
他爬得飞快，一两分钟就爬到了头，又转身往回爬。就在快到终点的时候，裤裆被一根铁丝挂住了。
“刺啦——”
布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周小毛感觉屁股一凉，伸手一摸——裤子后面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花裤衩。
他自己还不知道，还在往前爬。
后面等待的新兵们已经笑疯了。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拍着大腿，连老兵班长都忍不住转过身去笑。
“哈哈哈哈！花裤衩！红底白花的！”
“小毛！你裤衩露出来了！”
周小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趴在地上不敢动了，脸涨得通红。
陈有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露出的花裤衩，慢悠悠地说：“嗯，这裤衩不错，挺喜庆的。哪买的？”
周小毛恨不得把脸埋进泥里：“教……教官，我娘给我做的……”
“你娘手艺不错。”陈有福站起来，对后面喊，“行了，都别笑了。周小毛加爬一趟——下次训练穿条结实的裤子。”
新兵们又是一阵哄笑。
周小毛咬着牙，又爬了一个来回。
下午的训练结束时，新兵们一个个都成了泥人。但陈有福难得说了一句好话：“今天表现还行。李小亮的高墙有进步，王大壮的独木桥——”他顿了顿，“算了，不提了。回去洗澡，吃完饭今晚早点睡。明天继续。”
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
王大壮边走边叹气：“小毛，你今天那个花裤衩，怕是出名了。”
周小毛一脸生无可恋：“壮哥，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想死。”
马三娃搂着他的肩膀：“谁让你穿那么花的？你要是穿个素色的，也不至于这么显眼。”
“那是我娘做的！我娘喜欢花的！”
晚上，陈有福坐在宿舍里，翻着小本本，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赵强推门进来，递给他一壶茶：“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陈有福合上本子，“这批新兵，有点意思。”
“有意思？”赵强坐在他对面，“你都把他们练成泥猴了，还觉得有意思？”
“你不懂。”陈有福点了根烟，“带兵就跟钓鱼一样，得有耐心。这批兵底子不差，就是缺练。再给我十天，保证他们脱胎换骨。”
“那你打算怎么练？”
“明天练高空组合架。”陈有福吐了个烟圈，“让他们上去试试，看看谁恐高。”
赵强脸色微变：“那个……我明天有事，你自己带。”
陈有福瞥了他一眼：“强哥，你是不是恐高吧？”
“谁恐高了！”赵强站起来，“我就是……有事！”
“行。”陈有福也不揭穿他，“那我自己带。”
赵强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宿舍。
第二天一早，陈有福就把新兵们带到了高空组合架前。
这座组合架有五米多高，由高空断桥、浪木、绳网、合力桥和信任背摔台组成。
架子是用木头和粗绳搭的，虽然简陋，但结实得很。下面铺了厚厚的软垫和沙子，摔下来也不会伤着。
新兵们抬头看着那高高架起的一块块木板和晃动的绳网，腿肚子不自觉地发软。
“谁先来？”陈有福靠在旁边的树上，翘着脚晒太阳。
没人应声。
“李小亮，你带头。”
李小亮的脸瞬间就白了：“教官……我……我有点恐高……”
“恐高？”陈有福笑了，“那你更该上去。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可我不想直面了……”
“少废话，上去！”
李小亮咬着牙，踩着梯子一步步往上爬。到了第一个平台——高空断桥。所谓断桥，就是两块木板之间有一米多的缺口，要从一边跳到另一边。
他站在木板边上往下一看，五米多的高度，下面的战友只有巴掌大。他的腿开始筛糠，两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的绳子，脸色煞白。
“跳啊小亮！”下面的人在喊。
“我不敢！”李小亮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有福仰头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小亮，你要是跳不过去，我就让你在上面待一上午。”
李小亮眼泪都快出来了：“教官，你别逼我了……”
“我不是逼你，我是帮你。你往下看看，那缺口的距离也就比你迈一步大不了多少。你在平地上随便就能跨过去，怎么上了高就不行了？”
李小亮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一咬牙，往前跑了两步，猛地跳了过去——
“咚”的一声，他落在对面的木板上，差点没站稳，双手拼命挥舞着保持平衡，最后还是稳住了。
“好！”下面掌声雷动。
李小亮蹲在木板上，脸都白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陈有福在下面喊：“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李小亮哆嗦着说：“教官，我现在腿还抖呢！”
“抖就抖，一会儿就不抖了。下一个，王大壮！”
王大壮抬头看了看五米高的架子，咽了口唾沫：“教……教官，我这个体重，上去不会塌吧？”
“塌了我赔。”陈有福面不改色。
王大壮硬着头皮往上爬。他每爬一步，梯子就“嘎吱”响一声，听得下面的人心惊肉跳。
当他站到断桥边上的时候，整座架子都在微微晃动。
“壮哥，你轻点儿踩！”马三娃在下面喊。
“我倒是想轻！”王大壮的腿也在抖，不是害怕，是木板的承重让他没底。
他看了看眼前一米多的缺口，深吸一口气，往后撤了两步，然后迈开腿——
不是跳，是迈。他大长腿一跨，居然直接跨过去了，稳稳当当落在对面。
下面的人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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