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几人正在餐厅吃早餐，门铃响了。
小海棠滑动着轮子去开门，门口的两位同志看到是一个奶白色的小机器人来开门，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新奇。
“你好，我们是来接付芒同志的，麻烦帮忙转告。”
小海棠的LED眼睛闪了一下，转身滑回餐厅：“付芒姐姐，屋外来了两个人，说是找你的。”
“找小芒果？”苏语眠放下筷子，有些好奇这么早会是谁。
付芒咽下嘴里的红肠，语气平静：“应该是上级安排来接我的人，眠眠姐，我一会就得走了。”
放下筷子，声音低落了几分：“好舍不得你呀！”
屋里的几人对付芒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认知，能让组织派专人保护、能做出连接国安系统的机器人，她的“上级”显然不是普通人。
林佳听到付芒要走，连忙放下筷子，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塞到付芒手里：
“这是阿姨按照你的尺码给你做的两套真丝睡衣，还有刘姨早上刚做的牛肉干，猪肉脯，水果干，番薯干，都拿着路上吃。”
付芒抱着满满一袋子的东西，鼻子有点酸。
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声音温柔：“等你忙完再来珠城找我玩！”
“嗯！”女孩用力点头，跟着两位同志出了门。
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几人站在门口冲她挥手，小海棠在脚边闪着蓝光。
付芒弯腰上车，车子启动后，坐在后排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裹。
送走小芒果，苏语眠也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莽山县拍摄公益宣传片。
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窗外的风景从珠城的海岸线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峦。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停在了莽山县汽车站。
两人拖着行李箱下车，终于在出站口与平台派来的摄制组汇合。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来人立马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这次公益宣传片的导演刘国文。”
“你好刘导，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苏语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了握手。
因为自己和盈盈不熟悉路况，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刘国文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爽朗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大家也是刚到不久，莽山这边的路确实不好走，稍作休息，人齐了就出发。”
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停在树荫下的中巴车，几个工作人员正往车上搬设备。
两人拉着行李走过去。
等人到齐后，大巴车又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溪水镇。
车子停在一座依山而建的中学门口，校门上写着“溪水中学”。
接待导演组的是溪水中学的校长庄雅，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师。
她站在校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大巴车停稳，快步迎上来。
刘国文赶忙将身后的苏语眠介绍给她：“庄校长，这位就是我们此次的公益大使苏语眠。”
“你好庄校长。”苏语眠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教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庄雅听到苏语眠的名字，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苏小姐？我知道你。”
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校长。
看出女孩的疑惑，庄雅连忙解释道：“你给一个县女生捐赠卫生用品的事，我刚好有一位朋友在那个县当老师，她跟我提起过你，说那些物资帮了大忙。”
苏语眠没想到在这座大山里的小镇上，居然有人知道那件事，愣了一下笑着说：“都是小事。”
相互认识后，刘国文跟庄雅在一旁沟通接下来的拍摄流程，其余工作人员则将设备搬进学校，在教师宿舍暂时安顿下来。
苏语眠站在操场边，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晚饭后，夕阳把莽山的山脊染成一层淡金色。
苏语眠和杜棠盈拿着相机沿着中学门口的山路慢慢走着，想拍一些山区的风景素材。
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骂声，两人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远处一间低矮的土屋前。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举着竹条，一下一下抽在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穿着破旧的衣物，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挨着打。
“你个赔钱货！还不快去生火煮饭！又跑到哪里浪到现在才回来！”
老人的声音尖锐而粗粝，竹条落在女孩单薄的肩上，女孩缩了一下，没有哭，也没有躲，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杜棠盈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冲过去，被苏语眠一把拽住。
“别去。”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始终落在那女孩身上，没有移开。
“可…”
“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挨更重的打。”
看着那个女孩终于被老人拽着胳膊拖进屋里，竹条被随手扔在门口的石阶上。
松开杜棠盈的手腕，转身往学校方向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先回去。”
杜棠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下午观察到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打开门，看着寂静的校园。
身后的脚步声，转身一看竟然是庄校长：“打扰到您了吗？”
“没有，我刚备完课。”庄雅推了推老花镜。
“校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语眠犹豫许久还是想问出口。
“你说。”庄雅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学校里的孩子男生比女生多，是因为很多家庭不让女孩子上学吗？”
有些意外，庄雅没想到小姑娘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叹了口气：“是啊！”
“山区的孩子不像城里，很多家庭的女孩子没成年就嫁人了。”
“可是国家不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吗？”
“因为在贫困落后的山区，很多家庭根本不把女孩当人，在他们眼里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女孩迟早得嫁人，所以不让读书。”
“那女孩们愿意吗？”
庄雅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不愿意能怎么办呢，我们当老师的，能劝一个是一个，劝不动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山风吹过操场，旗杆上的国旗在夜色中轻轻摆动。
沉默许久开口：“我会想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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