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撞得太响，几乎盖过了费观澜和谢砚的声音。
忽然，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冷清月从驾驶座跨出来，额角有一道血线沿着眉骨往下淌，划过眼角时偏了一下头，没让血滴进眼睛里。
安全气囊的白粉沾在黑色吊带裙上。
“别拉了，再拉把手要掉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戏笑。
苏语眠的手还保持着拉车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目光锁在冷清月额角那道血线上：“你在流血！”
“擦破点皮。”冷清月抬手随意按了一下伤口。
“什么擦破点皮！那血都滴到下巴了！我们去医院！对去医院！”
慌慌张张的拉着冷清月的手，扭头询问身边的人，“观澜哥！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费观澜看了一眼冷清月额角的伤口，判断比她嘴上说的严重，但没有纠正她的话，只是把刚从后备箱拿出来的急救包放在车头盖上。
“最近的医院开车十分钟，交警马上到，留一个人善后。”
“我留下。”谢砚走到两辆车之间，“你们带清月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苏语眠一只手紧紧攥着冷清月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的。
冷清月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想说自己能走，但低头看到女孩手指还在发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去医院。”
三人上车后，苏语眠全程没松开握着的手腕。
车门关上的瞬间，看了一眼外面那辆还在冒烟的银灰色轿跑，车头嵌进黑色轿车的侧门，引擎盖整个翘起来。
要是黑车撞到她身上……
费观澜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谢砚站在两辆撞毁的车之间，酒店的保安试图查看黑车的情况，远处警笛声在接近。
“清月姐，你再按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把冷清月按在额头上的手帕重新压了压。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女孩眼泪再也忍不住。
“怎么哭了？”伸手将女孩挂在脸颊上的眼泪擦掉。
“你别说话了。”苏语眠低头用力擦眼泪，“你流血的时候不要说话。”
前座，费观澜安静地开着车。
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靠在一起，收回目光，加速朝医院驶去。
苏山第一人民医院。
车刚停稳，急诊通道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科室主任已经迎出来，来的路上，费观澜的已经通知助理提前打点好了所有手续，VIP病房、清创室、CT室全部预留完毕。
苏语眠推着冷清月进了急诊通道，转头对主任说：“安全气囊弹伤，额角裂口，出血量不大但伤口周围可能有玻璃碎屑，麻烦医生帮忙看看。”
主任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冷清月被安排做了全身的检查。
清创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手套。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缝合三针，没有残留玻璃碎片，CT结果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颅内没有出血，颈椎没有损伤，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再做一次复查。”
“好，住院！”
“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十一楼。”费观澜在女孩身后开口。
冷清月从清创室走出来，额角贴着白色纱布：“住什么院，我回酒店！”
“医生说观察一晚。”看向出来的人，苏语眠难得硬气一次，“清月姐，轻微脑震荡也是脑震荡，我们住一晚上好吗？？”
看着面前眼睛湿漉漉的人，要是自己拒绝估计又得哭，沉默了两秒：“行，住一晚。”
病房在十一楼，安排的是VIP套间，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窗外能俯瞰苏山老城区的夜景。
进来时，冷清月环顾了一圈，转头看费观澜：“费总破费了。”
费观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有事按铃，护士站24小时有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外面。”
苏语眠扶着冷清月在病床上躺下，帮她调好床头高度，把呼叫铃放在她左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在陪护椅上坐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人。
冷清月侧过头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清月姐……谢谢你。”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我们眠眠那么好，姐姐怎么能让别人伤害到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始终伤到了脑袋，不一会冷清月就闭眼睡着了。
苏语眠一直坐着，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费观澜靠在走廊墙上，手机屏幕亮着。
周宇发来的消息：谢先生那边处理完了，司机已经送医，身份在查，巷口还有一辆套牌车，事发后离开，监控只追到城外三公里，需要增派人手吗？
费观澜回了一个字：要。
病房里，苏语眠趴在床沿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与此同时，苏山城外，一辆停在省道旁的黑色轿车里。
驾驶室的男人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后座。
“失败了，有人撞开了车。”
后座上的人没有说话，车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苏山老城区的灯火稀稀落落地铺开。
“一辆银灰色轿跑，车牌查过了，海市冷家，还有现场两个男的，身份同样不简单。”
驾驶室的人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费观澜站在苏语眠身前，面朝街道，拍摄角度很差，但那个轮廓和站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个，DJ科技现任总裁，旁边那个谢坤独子。”
后座上的人看着照片里的几人，未说话。
“那接下来……”
“先停，等他们散了再说。”
引擎发动，车灯没有开，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省道尽头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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