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天早上去乐室，推开门，看到自己的琴躺在地上，琴弦断了几根，琴身也裂了，乐谱被水撒湿了。
那时候她想的是到底是谁那么狠！
后来调监控，看到那个模糊的人影，她第一反应不是“是苏语眠”，但张晋说，苏语眠那天回过乐室。
她不敢去问，怕听到答案，更怕的是，如果真的是苏语眠，她该怎么办？
所以她把这件事埋在心底，谁也不说，甚至都没报警，对外宣称自己进了民族乐团，退出了比赛。
抬起头，对上眼前人的眼睛，眼里都是委屈，难过，但唯独没有心虚。
“我不知道。”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真的不知道。”
苏语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监控里的人，穿什么衣服？是什么时间？”
“是你妈妈给你做的衣服，比赛的前三天。”
苏语眠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去查，当时我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热拿铁，小票还在我手机里。”
江稚鱼愣住了。
苏语眠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把那张小票和照片递到她面前。
日期、时间、地点，穿着清清楚楚。
江稚鱼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我……”
“你先别说话。”苏语眠把手机收回去，眼眶红红的，“你先去调查，查清楚了，我们再说好吗？”
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江江。”
“嗯？”
“不管你信不信，”苏语眠没有回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也可以配合警方调查。”
说完，径直走了。
江稚鱼站在原地，手里的拳头慢慢松开。
她想起张晋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自然，很随意，就像随口一提，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太随意了。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张晋。”
-
彩排现场。
苏语眠坐在舞台边缘，抱着琵琶，一言不发。
杜棠盈走过来，蹲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苏语眠摇了摇头，“盈盈，你说……一个人误会了你，你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你？”
杜棠盈想了想：“用事实。”
苏语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嗯。”
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走吧，彩排。”
舞台另一头，江稚鱼抱着古筝，远远地看着。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但江稚鱼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彩排结束两人回到酒店，刚走到电梯口，门正要关上。
“等一下！”苏语眠快步上前按住电梯键，“谢谢！”
电梯门重新打开。
两人走进去，正准备继续聊天，突然感觉到电梯里的气氛有点不对，杜棠盈将原本打算说的话咽了下去。
电梯里站着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很高，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得让人不敢抬眼。
苏语眠偷偷瞄了一眼，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鼻梁很高，薄唇微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赶紧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站好。
电梯里安静落针可闻。
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跳莫名有点快。
她总觉得……旁边这个人的视线，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很轻、很慢，像是不经意的。
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
这次，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耳根开始发烫。
费观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低沉：“偷看？”
苏语眠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完了，被抓包了。
“没、没有……”慌忙解释，“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盯着楼层数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想快步走出去。
杜棠盈跟在后面，警惕地看了费观澜一眼，低声问苏语眠：“这人谁啊？”
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眠眠。”
杜棠盈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语眠前面。
这个称呼……只有直播间的人才会这么叫。
缓缓转过身，对上那人含笑的目光。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比电梯里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一丝促狭。
“不准备跟榜一大哥打个招呼？”
苏语眠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啊？！”
杜棠盈同时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满脑子都这人是谁？榜一大哥？
看着小姑娘呆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脑子一片空白，榜一大哥？结结巴巴地问：
“未、未皇……？”
费观澜微微挑眉，没有否认：“嗯。”
苏语眠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榜一大哥，就站在她面前。
而且她刚才在电梯里，偷看他被抓了个正着，脸已经发烫了。
费观澜看着她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小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怎么？不想看到我？”
“不是不是！”苏语眠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太突然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那个……未皇，你……你怎么来了？”
费观澜看着她，声音淡淡的：“你说呢？”
男人没有再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盈盈……他什么意思？”
杜棠盈也是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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