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没有道谢,他只是看着李昭寒,扯了扯嘴角。
“道长,你赌对了。”
李昭寒听完,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巷口,盘膝坐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道袍,他却毫不在意,双手掐诀,一层玄元道炁从他身上散开,化作透明的光幕,将整条狭长的巷子彻底笼罩。
“去吧,”
李昭寒缓缓闭上眼,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
言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融入了更深的雨夜之中,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
紫禁之巅。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已经被刀意和剑气绞成了烂泥。漫天的雨点根本落不到他们身上,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锋芒切成更细的水雾,然后又被碾得什么都不剩。
两人隔着这片翻滚的水雾对立,一言不发。
良久,刀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说的却是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我刚才吃了一只兔子,烤得不错,那小子手艺挺绝。”
剑圣听完,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刚才认识了一个少年,他的剑,也不错。”
刀圣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缓缓抬起那只独臂,握住了刀柄。
“叶惊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苏晚……到底为何而死?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圣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呛啷——
手腕翻转,长剑出鞘三寸,清越的剑鸣,宛若龙吟,压过了漫天风雨。
---------
崔家太庙,宗祠外墙。
言冽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三名三阶护卫,指尖在身前轻轻一划。
【镜花水月】
无形的幻境瞬间扩散,三名三阶护卫的眼神变得迷茫,呆愣的看着前方。
言冽脚尖在湿滑的墙头一点,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他快速穿过宗祠正殿,直奔第三进院落。院子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功德碑,他绕到石碑之后,手指在碑座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凹槽。
崔绍在这里设下了三重禁制,阵法、机关、血脉识别,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但还是那句话,在言冽面前,这些东西形同虚设。
他伸出手指,在石碑底座上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快速点动了七下。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石碑前的地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甬道入口。
所有禁制,瞬间解除。
言冽闪身而入,同时将黑白无常留在了这里,同时还塞给他们一人四个大麻袋的佛怒唐莲,用来在周边布置陷阱,以防有人前来打扰。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九幽血祭大阵的主阵眼,就在这里。
暗红色的阵纹如同活着的血管,布满了整个空间的地面和墙壁,还在一下一下地蠕动脉搏,贪婪地抽取着地脉深处的能量。
言冽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阵。
他开始快速锁定自己之前布下的那些后门,以及交给门徒和花千树等人的外围节点。
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门徒那边负责的几个节点,以及他自己之前在皇城中暗中放置的几个后手,都已经亮起,与主阵眼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但最后交给花千树、花水晴、上官虹和李默的四个关键节点,却出了大问题。
四个方向,全部沉寂,毫无反应。
言冽心中暗骂一声,但他并没有太过着急。
他之前就预留了多套变阵方案,但每少一个节点,篡改大阵的难度和风险,都会增加些许。
而且,谁说他的后手,只有这四个人了。
--------
与此同时,皇城正南,朱雀大街。
花水晴半跪在一堆碎石之中,她那柄巨大的“断沧岳”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剑身嗡鸣。
她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肩胛骨已经碎裂,明显错位。
在她面前,躺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是崔绍派来探查阵法痕迹的三名四阶暗卫,恰好和前来布阵的花水晴撞了个正着。
一场血战,三死一重伤。
花水晴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雨水的血迹,伸出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言冽交给她的阵盘。
她忍着剧痛,将阵盘准确地嵌入街角一座石狮子的底座凹槽内。
嗡。
阵盘亮起暗红色的微光,与地下的阵纹产生了共鸣。
成了。
花水晴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着石狮子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断沧岳插在她身前,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剑身,剑刃微微颤动,似乎在心疼自己的主人。
……
正西,白柳大街,漕运码头外。
上官虹带着两名上官家的护卫,将阵盘藏在一筐准备送往龙王庙里的药材之中。
然而,她刚带着人拐过街角,脚步就停住了。
前方的庙门外,站着十余名身披黑甲的卫士,将整座城隍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腰间佩戴的令牌,正是丞相府亲卫的标志。
上官虹的面色瞬间变了。
上官家和丞相之间的势力根本没有可比性,宛若萤火与皓月。
她擦着额头的冷汗,飞速在脑中计算,硬冲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即便能解决掉这些人,也必然会惊动附近巡逻的禁军,到时候整个行动都会暴露。
怎么办?
正当她咬紧牙关,准备不计代价冒险一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上官姑娘,好久不见啊,怎么,不在清溪城经营你的百草堂了?”
霍临渊一袭深青色的锦衣,撑着一把骚包的油纸伞,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上官虹难看的脸色,又抬了抬下巴,瞥向龙王庙方向的黑甲卫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上官姑娘遇到麻烦了。”
他走到上官虹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不巧,在下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上官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又是嫌弃,又是警惕地盯着这个男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霍临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也不在意,他收起油纸伞,任由雨水打湿他华贵的衣衫。
他压低了声音,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要上官姑娘愿意回答在下一个小小的问题。”
“告诉我之前在清溪城,你和言冽之间的所有事情,我便帮你解决掉那些碍眼的黑甲卫士,如何?”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885/26727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