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刚刚经历完圣人论道、气息深沉的模样,然而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从哪个方向跑路最快。
“言……啊不,陆小友……”
荀渊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言冽丹田处那还未完全收敛的纯正的浩然正气,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你……你方才在幻境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身后那五位大儒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锁定言冽。
不用问了。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到了此刻,自然是把自己和那个叫“陆游”的马甲彻底划上了等号。
而周围那些刚刚从“简单”考核中醒来的学子们,也注意到了天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异象,全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白鹿书院地位最尊崇的六位大儒,怎么跟见了祖宗似的,围着一个和他们同届的考生?
难道这异象是他引动的?
言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扭头就跑的冲动。
不行,不能被这群老学究缠上。
花千树之前就提醒过,书院高层里,未必没有丞相崔绍的人。
更重要的是,自己接下来要干的,是篡改九幽血祭大阵、截胡国运、硬撼七阶老祖的滔天大事。
把这群人拉进来?
他们或许心怀天下,但他们的善意,只会成为自己计划的阻碍。
想都不用想,就算他们全都心向着自己,到时候,也必然会把自己当成儒门万年不出的宝贝疙瘩供起来。
自己要是说想要用血祭大阵冲刷肉体,登临四阶,他们肯定把自己关起来,不愿意自己去做这等冒险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老老实实修炼儒道功法,一样能成就七阶之境,何必冒这个险。
一念及此,言冽眼神一凝,立刻就心生一计。
他不再伪装,单手一翻,一张空白的玄黄纸出现在掌心。
指尖,一缕精纯的先天清气燃起,如同一朵青色火苗,瞬间点燃了玄黄纸的一角。
荀渊还在追问,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陆小友,你可否——”
而言冽则轻轻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荀渊前辈。”
“你们知道,何为儒吗?”
他没有理会六位大儒错愕的表情,另一只手凌空虚划,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那燃烧的玄黄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轰——!!!
他指尖落下的瞬间,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天地异象,再次暴动!
皇城上空,那刚刚散去的无尽紫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倒卷、翻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又猛地撕开,露出了深邃的天穹。
一股宏大的意志骤然降临,死死压在考场之上,瞬间镇住了那六位正准备开口的六阶大儒!
言冽的指尖在火光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为天地立心!”
五个字,轰然落下!
“为生民立命!”
话音未落,天际之上,那面巨大的金色文榜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杂论榜上,那密密麻麻的无数诗词,排名如同瀑布般疯狂闪烁、下降,仿佛在恐惧,在退让,在为即将到来的无上经典,腾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荀渊等六位大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丹田深处碾过,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这还没完!
“为往圣继绝学!”
第三句一出,嗡——!白鹿书院之内,无论是明心堂还是功法阁,所有供奉的历代先贤牌位,在这一刻齐齐震动,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嗡鸣,仿佛在与这句宏愿,产生跨越时空的共鸣!
广场上,不管是儒圣雕像前的数十位学子,还是落榜的数千学子,都只觉得灵魂深处猛然一震。
考场上,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学子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但那三句话,却是打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个他第一次翻开圣贤书时、暗暗发誓要经世济民的少年,那个被现实磨得快要忘掉初心的自己,在这一刻猛地活了过来。
不只是他。
三千名学子之中,超过半数的人身体都在发抖。
有人攥拳,有人咬牙,有人眼眶通红地抬头望天。
作为读书人,他们灵魂里最原始的渴望,被这三句话精准击中、逐一点燃。
言冽神色肃穆,猛地挥动指尖,写下了最后一句。
“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成篇!
那张燃烧的玄黄纸,在最后一个字写完的瞬间,彻底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悍然冲上天际!
它撞上那面巨大的金榜,没有丝毫停滞,直接将那篇原本排在杂体榜第一的诗作死死踩在脚下,登顶榜首!
【杂体榜第一,《横渠四句》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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