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哪怕仅仅只是一道神念,其带来的压迫感,也比他当初看到的草原老祖和大乾老祖的精神力,还要强上几个层次。

这绝对是五绝那个层次的存在!

“妈的,又被坑了。”

言冽暗骂一句。

五绝就五绝,叫什么儒圣,跟六圣一个叫法,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就在言冽心中疯狂吐槽时,那白衣老者,笑呵呵地开口了。

他没有提一些寻常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言冽,说道:

“汝在幻境之中,以力服人,横行霸道,倒是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范。”

“只是,汝可知,何为‘儒’?”

言冽心中一凛,对着儒圣真灵躬身一礼,朗声道:

“晚辈以为,儒者,人之需也。”

“百姓饥,则儒需为之耕;百姓寒,则儒需为之织。天下安,则儒当传道授业;天下乱,则儒当执剑卫道。”

“若遇豺狼当道,讲不通道理,”

言冽抬起头,目光清澈。

“那便需先将豺狼打服,再与它分说何为人言,何为道理。”

儒圣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人之需……”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品味一壶放了很久的老酒。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语调忽然变得极轻。

“汝一考之策论,振聋发聩,石碑前之‘横渠四句’,更是气吞山河,非同凡响。”

“然,此皆非汝之言。”

儒圣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目光穿过漫天星辰,直直地钉在言冽脸上。

“借他人之华章,窃天地之文运,少年,你可知罪?”

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怒意,没有威压,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随着最后一字落下,言冽心中猛然一震!

电光石火之间,言冽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沉默了几息,深吸一口气,随后索性挺直了腰杆。

“圣人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那些诗词文章,确实不是晚辈写的。”

“但,晚辈不知何罪之有。”

他直视着儒圣的双眼,坦然承认:

“圣人之言,本就存于天地之间,是为万民之道,不因人而废,亦不因人而立。”

“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晚辈只是恰好听到了它们在岁月长河中的回响,听到了他们的作者不羁的高歌,并将之传颂于世,让这蒙昧之世,得见一丝光明。”

“甚至在天榜之上,也并未署上在下之名,而是将其原本作者之名,赋予其上。”

“若此为‘窃’,那晚辈认了!”

老者的嘴角动了动。

言冽没给他插嘴的机会,往前迈了一步。

“若能以这‘文贼’之名,换得九州百姓一个安生,换得这天地重归清明!”

“晚辈,愿做这万古第一的文贼!”

许久,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儒圣真灵仰头大笑。

“好!好一个文贼!好一个‘愿做这万古第一的文贼’!”

儒圣指着言冽,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

“有拘泥于字句、皓首穷经到死也没弄明白‘仁’字怎么写的腐儒;有满口仁义道德、转头就跪在权贵脚下摇尾乞怜的伪君子;更多的是汲汲于功名、将圣贤之道当作升官发财的敲门砖。”

他收回手,看向言冽。

“唯有你,不一样。”

“这些东西在你面前,都不算什么。”

很快,他的笑声渐渐收敛,儒圣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看着言冽,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少年,你可知,如今这盘棋,已是死局。”

儒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落寞:

“而你,便是在这场死局之中出现的一个变数。”

“老夫生于斯,长于斯,却也早已超脱于斯。此间事了,老夫亦将彻底消散。”

儒圣抬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在此之前,老夫便助你这‘文贼’,一臂之力。”

言冽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儒圣却摇了摇头。

“你来白鹿书院,所图者,无非是《同文录》。”

“但《同文录》固然精妙,却已不适合你。”

儒圣伸出手指,点向言冽眉心。

“你身兼功法实在太多,各色技艺也都有涉及,各种气息混杂,如一锅大杂烩。若强行修炼儒门正法,只会相互冲突,最终爆体而亡。”

“老夫今日,便以这残存的真灵为炉,以天地文运为火,给你一样更好的东西!”

话音未落,儒圣那根干枯的手指,已经点在了言冽的眉心之上。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金色文气,如同决堤的天河,悍然冲入了言冽的识海!

“卧槽!”

言冽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整个人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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