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王隆天就跟一个送孩子上考场的焦虑老父亲一样,亲自等在言冽的房门外,嘘寒问暖,满脸担忧。

“大侄子,东西都带齐了吗?玉牌、准考文书、笔墨……千万别落下了!”

“放心吧叔父,都带齐了。”

”早点吃了没?我让厨房备了参汤和鹿肉饼,车上放着,考前别饿肚子。“

言冽看着王隆天那副恨不得替他进考场的模样,一时竟有点恍惚。

自己年少时,在蓝星的考场之外,也曾一脸羡慕的看着那些对着考生嘱咐的家长,而自己则是孤身一人。

“考场上切莫紧张,平常心,就当是寻常练习!”

王隆天絮絮叨叨,亲自将言冽送上那辆装饰着将军府徽记的豪华马车,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言冽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左耳进右耳出,心里却盘算着其他事情。

..........

马车就这样穿过清晨的薄雾,缓缓驶向白鹿书院。

还隔着两条街,那股鼎沸的人声便已穿透车厢,扑面而来。

言冽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通往白鹿书院的整条青龙大街,此刻已是车马如龙,人潮汹涌,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不清的华贵马车与朴素牛车交错停靠,青幔、红幔、紫幔,各色各样的伞盖招摇在人头之上,随行的家丁护卫挤在路两侧,吆喝声此起彼伏。

无数身穿各色服饰的学子,在家人的簇拥下,正紧张地走向那座巍峨的牌坊。

有衣着光鲜、满脸傲气的世家子弟,在一众仆役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前行。

也有身着浆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面带忐忑与期盼的穷苦学子,紧紧攥着手中的书卷,目光坚定。

无数小商小贩,也见缝插针地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卖‘文思泉涌丹’咯!内院弟子同款配方,考前一粒,下笔如有神!”

”文昌笔!文昌笔!白鹿山特供灵笔,用了必中内院!“

“玄黄纸,陆游先生亲自摸过的玄黄纸!写策论,必中!”

“独家秘制‘定神香’,保证考场之上心如止水,不受外魔侵扰!”

言冽嘴角抽了抽。

大乾版高考经济,跟蓝星也没什么区别。

书院山门前竖着两根四丈高的旗杆,白底黑字的长幡迎风猎猎。左边写”明德”,右边写“致远”,中间横拉了一条赤金缎带,缎带上用隶书大字写着——

“白鹿书院辛丑年大考。”

言冽面色有些发黑,他甚至怀疑这点子是玩家出的,不然味不可能这么冲。

马车在距离书院门口三里处便再也无法前进,王隆天比言冽还急,亲自跳下车,为他开路。

“都让让!都让让!将军府办事!”

他那五大三粗的将军身板和洪亮的嗓门,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言冽慢悠悠地走下马车,跟在王隆天身后。

“大侄子,看到没,这就是白鹿书院的考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王隆天一边挤,一边回头感慨,脸上是混杂着骄傲与担忧的复杂神情。

“你放心,叔父就在外面的茶楼等你,考完了第一时间出来找我!”

“拿出你的本事,给那些瞧不起咱们武将出身的酸儒看看!给叔父争口气!”

言冽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不再理会身后王隆天那担忧的目光,转身迈步,汇入了那涌向牌坊的学子人潮之中。

在走了几步,脱离了送行的家长之后,人数骤减。

很快,言冽就走到了山门之前。

山门两侧各站了一排身着玄色儒服的夫子,每人腰佩玉牌,面容肃穆,目光扫视着鱼贯而入的考生,玄光宝镜的淡蓝色光芒在门洞内一闪一闪。

广场正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型照壁挡在入口前方,照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今日的考场分布、座次安排与考场规矩。

照壁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考生和家长,有人踮脚找自己的名字,有人蹲在地上对着玉简临时抱佛脚背诵经义。

言冽在人群中穿行,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

“听说今年策论出题的是荀渊大儒!”

“荀大儒的题向来刁钻,去年那道‘王道与霸道’直接刷掉了七成人……”

“你们知道吗?今年外院报名人数破了近十年的纪录,足足三千七百人,外院只收五十个。”

三千七百取五十。

言冽咂了咂嘴,这录取率还挺狠。

他挤到照壁前找到自己的名字——“言久”,考场丁字三号房,座次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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