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醉仙楼。
大堂里丝竹管弦之声吵得人头疼,浓烈的脂粉香气,更是混着酒肉味直往陆星河的鼻子里钻。
几个袒胸露乳的酒客正搂着几个醉仙楼的姑娘调笑,根本无人注意一个借口找茅房的年轻侠士。
陆星河皱了皱眉,作为三好学生,在现实家教极严,天境之中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此刻,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他独自一人循着那丝微弱的星辰波动,一路摸索到了后院。
好在这醉仙楼只是寻常酒楼,防守并不严密,这才让陆星河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在一处假山前停下。
陆星河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拨开假山底部的枯草和碎石。
泥土里,暗红色丝线交织穿插,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图案
阵法光芒内敛,若非他精神力大涨,几乎无法察觉。
“阵法?”
陆星河皱了皱眉。
一个酒楼的库房,用得着这么严密的阵法?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壁障,一股轻微的酥麻感便传了过来。
陆星河摇了摇头,自己对阵法一窍不通,强行破阵,只会打草惊蛇。
就在他无奈地挠头时,他忽然感觉,那股牵引着他的星辰气息似乎方向不太对劲。
它并非来自阵法内部,而是……弥散在整个假山周围。
陆星河后退两步,抬头不再看大阵,而是仔细审视起整座假山。
这一看,他才发现端倪。
那股与他自身功法遥相呼应的星辰之力,竟然是来自假山底部,那几颗不起眼的黑色晶石。
这些晶石通体漆黑,不反光,不透亮,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收进去。
它们与其说是天上繁星,更像是陨落的星辰,带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陆星河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片段。
那时还在天云门时,言冽向洛清歌汇报外出事迹的时候,提到过几个土匪窝里有黑色晶石组成的残破阵法。
陆星河死死盯着那几块黑色晶石的排列方式,越看越心惊。
这和言冽口中的残缺大阵,怎么看怎么像。
云州的大阵,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城的一家酒楼底下?
就在陆星河准备进一步探查,甚至想撬下一块带回去研究时,一股寒意,瞬间从醉仙楼顶层扫荡而下。
四阶神念!
那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陆星河想也不想,猛地弯下腰,吃下一颗言冽送他的敛气丹,压下自身所有修为。
“呕——”
随后陆星河装出一副醉眼朦胧、脚步虚浮的模样,一边干呕,一边踉踉跄跄地朝后院门口走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行了……喝……喝多了……”
好在这四阶武者对于炼神法似乎也不太擅长,再加上言冽给的丹药效果更是杠杠的。
那道冰冷的四阶神念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关注,转而扫向别处。
陆星河跌跌撞撞地跑出后院,离开醉仙楼,与迎面而来的李默撞了个满怀。
“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默站在街口,看着陆星河,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星河没有答话,一把扯住李默的袖子,将他拉到一处阴暗的巷弄里。
“醉仙楼底下有东西。”
李默眼神一变,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陆星河实在是太灵了,去哪都能发现案子,最近因为陆星河,他的官职可是一路向上攀升。
“假山下面有个隐秘阵法,阵眼埋着黑色晶石。我以前在云州听说过,似乎是某种大阵。”
陆星河语速极快,把刚才的事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不过隐去了言冽的名字,只说是以前听人提起过。
“楼上还有个四阶高手,神念一直在附近巡视,我也感觉有些不对。”
李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听过什么黑色晶石,更不知道什么残缺大阵。
但平康坊的酒楼的四阶高手,暗中布置了隐秘阵法,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尤其是在祭天大典前夕这个节骨眼上。
“你确定是四阶?”
李默确认道。
“确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李默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条街上巡视,遇到闹事的,直接拿人,不用请示。”
李默转身,对着巷口的几个手下快速下达命令。
“你跟我走。”
他拉着陆星河,快步融入夜色,朝着潜龙卫据点的方向狂奔。
潜龙卫茶馆据点。
李默带着陆星河连闯了三个房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别说那位霍临渊的银牌潜龙卫“三姐”,连平时负责交接任务的铜牌都没几个。
“人呢?”
李默一把抓住一个正抱着卷宗匆匆路过的铁牌。
“李哥,别找了。”
那铁牌苦着脸,挣脱了李默的手。
“祭天大典提前本来就忙,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全城到处都在爆炸。银牌以上的大人们全被调去皇城司开会了,今晚根本回不来。”
李默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阶高手,不明阵法,牵扯太大。
他一个铜牌,根本没有权限直接向上越级汇报,更别提调动人手,去查封醉仙楼。
..........
而陆星河,则靠在红漆柱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据点,有些发愣。
他怎么感觉,这皇城看着固若金汤,实则像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885/22384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