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冗长的讲学终于接近尾声。
就在言冽盘算着是直接溜号,还是等散场再找机会时,台上那几位六阶大儒已经起身,簇拥着老院长走下讲台。
“今日课程已毕。”
老院长声音沉稳,传遍明心堂每一个角落。
“依循惯例,所有内院学子,随我至堂外,向儒圣石碑敬礼。”
话音落下,钟声悠扬响起,三声之后,整个明心堂的学子们如同打了鸡血,争先恐后地涌向殿外,那场面,比抢食堂最后一碗红烧肉还积极。
言冽被裹挟在人潮之中,无奈的随着人流向外移动。
他探头探脑地朝外望去,只见明心堂外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约莫丈许高的青石碑。
石碑通体古朴,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刻痕,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乡间路边随处可见的界碑。
言冽心里犯嘀咕,暗自催动玄武神念,试图一探究竟。
然而,那无往不利的神念一触及石碑,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挑了挑眉,这石碑,还真有点东西。
言冽收敛了轻视之心,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此时,老院长已率众大儒立于石碑之前,神情肃穆,目光扫过下方数千名弟子,沉声讲述道:
“此碑,乃上古儒圣在此讲学时所留之物,其上蕴含着儒圣毕生之精神意志。它能感应我辈学子的‘书生意气’与‘家国宏愿’,以此测试尔等的心性与底蕴。”
“非心诚志坚、胸怀天下者,不可令其生辉!”
说到此处,老院长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与期盼:
“如今大乾风雨飘摇,内忧外患,正是我辈儒生挺身而出之时。老夫只盼,我白鹿书院,早晚能出一位如儒圣般的人物,亦或是如外院那位‘陆游’先生一般,心怀天下,以报国之志,救万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台下学子无不热血沸腾。
老院长不再多言,上前一步,立于碑前,周身气息一荡,朗声吟诵:
【白鹿鸣空谷,丹心照汗青。】
【愿凭三尺剑,长护万家宁!】
诗句铿锵,掷地有声。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老院长身上涌现出淡淡的金色光华,浩然正气如同引线一般,瞬间与石碑产生了共鸣。
嗡——!
古朴的石碑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缓缓融入老院长身上的金色光华之中,像是被点燃的炭火,温暖而内敛。
虽然不甚明亮,却也让老院长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神圣非凡。
台下学子眼中满是狂热与羡慕,齐齐躬身,高声喊道:
“愿效院长,报效国家!”
“院长大才!”
“不愧是六阶大儒,这等气魄,我辈楷模!”
“愿承圣人之志,护我大乾万世!”
台下的学子们看得满脸狂热与羡慕,纷纷效仿,对着石碑深深作揖,然后扯着嗓子喊出自己的报国志向。
“学生李明,愿金榜题名,官至一品,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学生王兴,愿家财万贯,富甲一方,而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学生赵云峰,愿投笔从戎,镇守边疆,马革裹尸,护我大乾寸土不失!”
……
一时间,广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宏愿响彻云霄。
然而,那儒圣石碑却高冷得很,大多数人的志向喊出来,石碑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偶尔有那么几个心志纯粹、信念坚定的学子,能引得石碑泛起萤火般的微光,便会立刻引来台上大儒们的赞许点头,并有专人提笔记下姓名。
言冽站在人群后排,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口号喊得山响,真心的却没几个。
说到底,大部分人读书,无非就是为了功名利禄,真正愿意为了家国奉献的人,少之又少。
但那些真正愿意为国奉献的人,也确实让人敬仰。
言冽轻叹一口气,收回思绪。
目光在人群里游移,已经开始盘算着从哪个方向开溜,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继续他未完成的“敲闷棍找功法”大计。
他已经锁定了几个实力较弱的夫子,打算一会就尾随他们,等夜晚就套他们麻袋。
可惜,他这副东张西望、格格不入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旁边一位维持秩序的夫子的注意。
“那位学子,为何不敬圣碑?”
一名夫子走到他身边,皱眉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
言冽心中暗骂一声倒霉,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无奈地转过身,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对着石碑敷衍地拱了拱手,嘴里随便嘟囔了一句。
“世界和平,顿顿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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