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已经天光大亮，楚霁把窗户全部打开了。
大雨过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有清新的植物气息顺着微风吹进来。
乔安躺在床上仍旧没有苏醒，脸色也仍旧苍白，旁边的药水一点点地顺着输液管流到她的血管里。
只是她的手背因为昨晚上的一番挣扎，淤青了一大片，护士把针头扎在了手腕上。
楚霁一直没有睡，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
等乔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枯坐了几个小时，从外面的阳光看，已经是中午了。
乔安显然有些茫然，对上楚霁的视线时，竟没有任何的情绪。
楚霁却落荒而逃，他起身的时候甚至差一点儿被椅子绊倒，然后乔安就听到他在走廊里大声疾呼医生的声音。
方宋明来得很快，在替乔安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之后，终于放下了心，“总算我没在这一次砸了自己的招牌，好了，捡回一条命。”
乔安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疑惑，方宋明也不隐瞒，直接把她昨晚上的凶险情况说了一遍，“医生最怕碰到的病人就是你这样的，不听话只顾着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这是对我们的不信任，也是对你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
尽管知道方宋明是楚霁的人，而且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可乔安仍旧对他充满了感激，算起来，这个人救过自己好几次了。
就算他是看在楚霁的面子上，或者是因为楚霁的缘故才救了自己，可命到底是她的。
“谢谢。”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乔安的声音非常沙哑，气流划过喉咙的时候，还有些疼。
方宋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你也别谢我，要不是昨天晚上他紧赶着把你送过来，我也救不活你的命。”
乔安只是看了一眼楚霁，到底没说什么。
确定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方宋明才带着人离开。
病房里顿时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与昨天的情况不同，昨天楚霁是带着愤怒的情绪的，乔安可以很快反应过来，然后与他争吵。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更何况，她也没有力气吵架。
所以她只是轻轻地转过了脸。
楚霁走到一旁的饮水机，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儿水吧！”
乔安没接，目光仍旧落在别的地方，并不看他一眼。
楚霁却干脆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执着地将水杯递在她面前，大有她不接，他就一直这么伸着手。
乔安倒是有心看看他要到什么地步，可是等了二十分钟过去，他仍旧保持这那个动作，紧紧地抿着唇，一直盯着她。
这让她无法忽视，更何况她的喉咙是真的觉得很干，让她自己这会儿下床倒水也不大现实。
更何况楚霁在这里面，估计没有一个护士会过来。
看到她把水杯接了过去，楚霁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这大概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尽管这笑容里更多的是苦涩。
“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乔安没有理他，放下水杯，就直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睡了这么久，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可她不想看他那张脸，也不想跟他吵架。
方宋明虽然是楚霁的人，可他的话没错。
这个时候她就是个病人，病人就该听大夫的话，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不管怎么样，先要保重自己。
昨晚上拔掉针管逃离，实际上是一时的情绪作怪，极为冲动的举动。
如今生死边上走一遭，她更加坚定，活着才是一切的基础。
而且乔安知道楚霁，对这个人来说，面子何其重要，现在不过是他多少有点儿恻隐之心，才会在这个时候摆出这样的姿态。
等他的耐心过了，自然也就走了。
可这一次让乔安失望了，楚霁不但在，而且一直在。
吃饭喝水上厕所，拔针换药叫医生。
原本乔安还跟他杠着，可他的态度很明显，这一切都不会让护士来动手。
一直到晚上，乔安看到他让人推了张床放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霁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地去把空调温度调好。
“我不欠你的！”乔安看着他，话说得咬牙切齿，“就算拿掉孩子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可你也是同意的，在咖啡厅里我问过了你，你不要拿这个做借口。”
楚霁转身回来，站在两张床中间，终于开口，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安冷冷地看着他，“这是你那个朋友的医院，我没有要来这里，所以就算你花了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还的，不是我自愿来的。”
“不要你还。”
他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却让乔安觉得越发害怕了。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只怕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楚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我都不会拿钱来卡你，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乔安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楚霁却没有再说话，转身把床推过来，跟乔安的拼在一起，“睡吧！你身体虚弱，多睡觉能早点儿好起来。”
可这个样子，乔安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心里无比慌乱，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无法平静。
眼看着他把什么都收拾好了，人也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再把房间的灯给关上了。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越发明显，让乔安根本无法入睡。
外面走廊透进来的光线不弱，乔安能看到旁边人的脸，只是看不清表情，她想了想，声音里透出疲倦，“你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先养好身体再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一切都淡淡的。
可这个回答让乔安非常不满，她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楚霁，我也是个人！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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