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抱着书，呆呆地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昏暗的隧道，耳边隐约听到的还是宋旌书的声音，来来回回模模糊糊，她听不清那具体的话，却知道里头的意思。
原来，他其实真的看穿了自己。
乔安伸出手在玻璃上想描摹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其实毫无头绪，她自嘲一笑，或许她也曾真的有过能幸福的机会。
可，那又如何？
他们终究不曾同路，实际上也不可能同行。
等管家替她打开大门，从院子里她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客厅，未料到楚霁竟然回来了，这让乔安有些烦躁，他不是和关悦去约会了么？
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书装进了包里，然后站在院子里略等了等，才含着笑走进去。
谁知进门就看到他等在门口，目光沉沉，似是不喜。
乔安着实没有预料，脸上的惊讶应该很明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人就被扯到了对方的怀里。
原本已经快要组织好的语言，在他的行动下猝不及防地消解，只剩了慌乱和紧张，只下意识地去推他。
男人停下动作，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欲望。
慌乱之中，乔安只能说了一句，“我……我还没洗澡。”
“今天不嫌弃你。”楚霁轻轻一笑，然后温热的呼吸重新落下来，脖颈处便激起一层战栗。
哪怕他们的关系肤浅到不堪一击，即使面对面，乔安也能清楚地认清她与他的距离。
可一旦他靠近，总能叫人不受控制的沉迷，当光洁的后背触到大门，冰冷的触感让乔安忽然有了瞬间的清醒，“你不是……跟关悦在一起吗？”
楚霁忽然就停下了动作，一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站在她面前用一种似乎饶有兴致的眼神俯视着她的脸。
忽然拉开的距离，有一种莫名的羞辱感，她这会儿可以称得上形容狼狈，而楚霁却仍旧衣冠楚楚。
乔安觉得有些难堪，只能把视线移开，楚霁却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与他对视。
乔安看到他脸上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然后再一次靠过来，在他不甚平稳的呼吸声里，乔安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她生理期。”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乔安的呆了呆，所以，是求而不得，才来她这里发泄？
“怎么？伺候人都不会了？”
他的声音忽然泛冷，乔安猛然回神，抬眼就发现他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忘了你的职责？”
他的指尖冰冷，让乔安不住颤抖，也让她更加清醒，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没忘。”
在楚霁不明意味的目光下，乔安伸手够上他的领带，心态转变过来，后面的事情就显得过于驾轻就熟。
可楚霁仍旧嫌慢，直接推着她去了沙发，大约是在关悦那里憋得狠了，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可这房子里不止有他们，乔安只能抿紧了唇。
谁知道楚霁却捏住了她的脸颊，凑在她耳边问，“你哑巴了？”
乔安莫名觉得胸口酸得厉害，她做不出来，实在没有办法。
可在这事儿上头，她从来都不是对手。
她连后来是怎么上的楼都不知道，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等一切平息，外头天都亮了。
她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只闭着眼睛装死，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可是梦里却极不安稳，有人在她的梦里不断地对她说话，朦朦胧胧地似乎说了许多。
有些人在七嘴八舌地指责，“带个拖油瓶，怎么活呢？”
“别耽误你妈了。”
有人拉着她往极黑极暗的地方去，“救了你一命，养了这么些年，总要有回报。”
她又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的脸，“要怪就怪你太贱，抢人男朋友。”
还有乔玉言的脸，带着血，将她护在怀里低声叮嘱，“安安不怕，妈妈很快就回来。”
她想叫妈妈不要去，可一直喊不出来，外面忽然变成地铁外昏暗的隧道，她走在里面，看不到光。
她想跑出去，脚下一用力，人就醒了过来。
乔安费了一会儿时间才认清楚这是在楚霁的房间里，浴室里有水声，人还在。
昨晚上又一次没能爬起来，竟然在他床上睡着了！
乔安自然察觉了他心情不好，就昨晚上他那股子狼劲儿，绝不仅仅是因为在关悦那里没能得到满足。
她不敢得罪楚霁，尤其不敢得罪心情不好的楚霁，这个时候还是赶紧溜走是正道。
可才下床，双腿一阵酸麻，一个腿软就栽在了地上。
“醒了？”
乔安扶着床起身的时候，男人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宽松的浴袍领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肌，没擦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楚霁走到乔安面前，半蹲着身子打量她。
“在悦悦面前，若是叫她看出你我的关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他此时阴鸷的眼神已经将一切说明。
原来吃了这一夜的亏，到头来还是因为关悦。
只是乔安没想明白，昨天她自认情绪控制的很好，也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为什么他要这样给自己定罪？
“你与她相处与平时不同，就是端倪。”
楚霁冷冷地扔下一句，然后起身往自己的衣帽间里去，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脚步，“别对悦悦动什么歪心思。”
乔安起身的动作一顿，然后再一次慢慢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知道了。”
她也想不明白，以她和关悦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她能动什么歪心思？
她又为什么需要动歪心思？
乔安也很想说，她对关悦只有感激和愧疚，可这样的话说出来也要有人信才是。
人一旦内心里认定了什么，说再多都是无用。
乔安将自己泡到水里的时候，似乎听到自己身上细胞的呻吟声。
忽然她又想起昨晚上的梦来，瞬间浴缸里的水似乎都冷了几度，她轻轻地拍了拍的脸颊，然后轻声告诉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乔安。”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担心，想着明天无论如何要去趟医院。
谁知道忽然接到导演的电话，说是因为演员档期的问题，明天要加一场戏，问乔安能不能腾出时间。
而且这场戏需要吊威亚，乔安虽然之前练习过，但怕是还不熟练，可能不会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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