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将长剑平放在膝上,缓缓闭眼,将神识探出,包裹住长剑。
神识触碰到剑身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长剑和自己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像是有一条极细极韧的丝线将他的识海和这把剑连在了一起。
周明试着用神识去推动长剑,长剑微微一颤,从膝上缓缓升起,悬在他面前半空中。
他意念一动,长剑便如臂使指般地随着他的心意在屋内飞旋起来。
时而竖立,时而横掠,时而以极快的速度在柱子之间绕上七八个来回,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周明是越玩越顺手,长剑在他神识驱动下时而绕着房梁打转。
时而贴着地面无声掠过,时而倒悬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
剑尖对准他刚才不小心碰歪了的帷幔,又换成剑柄将它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可惜他不会刻画阵法,如果能在剑身上刻上御空阵法和攻杀阵法,这把飞剑的威力至少能翻好几倍。
在房里玩了小半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将长剑召回。
长剑无声无息地飞回他手中,剑身微微一震便安静了下来,乌黑无光的剑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热。
周明把剑平放在膝上,拿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这时,殿门外也传来了库管老头的脚步声。
库管捧着厚厚一沓账册站在门口,行礼之后将刚整理好的礼品清单递了上来。
周明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送礼人的姓名、礼物名称和估价值。
榆阳郡原本的世家,以及后来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世家,基本上都派人送了东西来。
要么是金银珠宝,要么是玉石字画,每家每户都按自己的实力表了态。
但也有几家,名字从头翻到尾都没出现过。
这几家周明心里有数,虽然其家族里也有子弟在朝中挂了个虚职,但这些人时常在背后蛐蛐他。
说他出身卑贱、是大小姐的狗腿子、为人狠毒、迟早不得好死。
周明对这些人倒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这几家一边占着新朝的官位。
一边又不肯为新朝的运转出一点血,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靠回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桑皮纸,提笔蘸墨,开始给苏明月写信。
他把榆阳郡最近的事简明扼要地写了写。
写到新皇的挣扎,写到他指鹿为马,写到大少爷成为了郡守,也把自己如何收礼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上去。
末了特意列出了那几家没有送礼的世家名单,然后笔锋一转。
点明他准备拿这几家开刀,抄没家产充入军库,为今后的军费打基础。
写完搁笔,他将信封好,让人飞鹰传书发往青州前线之后,周明就再没有踏出武英殿的殿门。
他把殿门一关,吩咐侍卫无事不得打扰。
然后盘膝坐在矮榻上,开始了他穿越以来最让他兴奋的研究。
术法。
前世在番茄上看修仙小说,那些修士随手搓出脸盆大的火球、召出咆哮的水龙、挥手间竖起土墙挡住千军万马的场面。
曾让他窝在宿舍上铺的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看到半夜,恨不得自己也能穿进书里去当一回呼风唤雨的仙人。
现在他真的穿进来了,元婴期的法力货真价实地在丹田里转着。
飞剑虽然是个没有阵法的西贝货但好歹能飞了。
接下来怎么也得把那些让他眼馋了好多年的术法一个一个地搓出来。
周明先从最基本的五行法术开始琢磨。
火球术是所有修仙小说里最基础的法术,原理听起来也最简单。
将法力转化为火焰,凝聚成球,发射出去。
周明伸出右手,摊开掌心,调动丹田里的法力沿着经脉涌到掌心,然后在意念中观想一团火焰在掌心上空凝聚成形。
紫金色的婴火从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小片薄薄的火苗。
他想把它团成一个球,可法力一收束,火苗不但没有团成球,反而噗地一声灭了。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回火苗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椭圆,在空中晃了两下,散了。
他反复试了十几次,渐渐摸到了窍门。
神识不能只盯着火焰的外形,而应该在火焰周围编织一张无形的网,用法力从四面八方均匀地往中心挤压,同时不断注入新的法力维持火焰的温度。
当他把这个诀窍掌握好之后,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紫金色的浑圆火球终于稳稳地悬在了他掌心上方。
火球无声地旋转着,中心是刺目的炽白,外焰是幽深的紫金,散发出的热度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周明盯着这颗火球满意地咧了下嘴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回法力,火球像一朵绽放的花一样无声地收拢、缩小、熄灭。
虽然是婴火变成的火球术,但那也是火球。
有了火球术的一丁点经验,周明开始研究其他术法。
火球术、水龙术、土墙术、风刃术、荆棘术最后都被他不伦不类的一一使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感知与控物类的法术。
他本来就有底子,神识探查和御物术他已经在飞剑上练出了心得,很快就入门了。
再就是防御类法术灵力护盾的施展方式。
周明第一次尝试时就水到渠成了,神识和法力同时外放,在周身三尺之外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紫金色光膜。
他用御物术控制一块砚台从头顶砸下来,砚台砸在护盾上弹了出去,光膜微光一闪便恢复如常。
避尘诀则是把法力附着在衣物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灰尘落在上面便会自动滑落,泼了一盏茶上去,茶水顺着衣袍往下淌,衣料依然干爽如新。
雷咒需要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气化为极细的紫金色电弧在指尖噼啪作响。
周明不敢在殿里试验,只是用手指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打在土墙上崩出一小片焦黑。
接下来几日周明完全沉浸在了术法研究的狂热之中。
武英殿的殿门始终紧闭着,侍卫们只偶尔听见殿内传来奇怪的声响。
有时是低沉的嗡鸣,有时是尖锐的破风声,有时是水花四溅的哗啦声,有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像是什么东西在瓦片上滚过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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