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嘿嘿一笑,“对,一下子忘了。”
她掏出手机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紧急情况,刚帮你打发了一朵野花,姓苏的,她跟踪你男人,不过你不用紧张,我帮你看着呢。】
发完之后她收了手机,心情大好,“走,查房去。”
病房里,沈若的眼皮都快合上了,迷迷糊糊地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
她看见祁文深这么快就回来了,愣了一下,“手术做完了?这么快?”
祁文深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做,被家属拒绝了。”
沈若眨了眨眼,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拒绝了?拒绝你?”
她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头一回被人拒绝,感觉怎么样?”
祁文深伸手替她揉了揉笑的时候不小心绷紧的腰侧肌肉。
“感觉还不错,因为我又可以回来陪着你了,没有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手术室里。”
沈若:“……”
油嘴滑舌。
“如果那家属过后知道你的名头,怕是后悔得想撞墙。”
祁文深,“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魏璟也不差,那台手术他来做完全没问题。”
沈若咦了一声,歪着头打量他,“难得听你夸人,魏璟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感动得当场请你吃饭。”
祁文深没有接她这句话,眼底却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像是默认了。
沈若忽然把手机翻扣在枕头旁边,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既然时间这么宝贵,太阳也没那么大了,我想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祁医生有办法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含着细细碎碎的光,脸颊因为躺了许久而透出一种浅浅的粉,整个人像一朵刚被浇了水的小花。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目光柔和了一瞬,“真想去?”
沈若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在病房里待了这么多天,我觉得自己跟外界都快断了联系了,可以和山顶洞人拜个把子。”
“就转一圈,十五分钟就行。”
祁文深站起来,“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沈若冲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过了不到五分钟,祁文深就推着一辆新的轮椅回来了。
沈若问,“哪来的?”
“在医院超市那买的。”
“医院不是有给病人准备的轮椅吗?”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沈若想像一下自己坐在那无数人坐过的轮椅上。
啧,还别说。
不是她矫情,是真有点不想坐。
“祁医生,还是你懂我。”
祁文深把轮椅在床边固定好,俯身下来将沈若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在把她放进轮椅里。
又给她的膝盖盖了条薄毯。
沈若舒适地往后靠了靠,然后伸手一指走廊尽头的方向,有种小孩子春游般的雀跃,“走啰,散步去啰。”
祁文深推着她往外走,“这么高兴?”
沈若仰着头看走廊天花板,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当然高兴,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就算只是在楼下的花坛转一圈,我也觉得像出了一趟远门。”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兰正靠在台面上喝水。
看见祁文深推着沈若过来,立刻举了举手里的水杯跟她打招呼,“哟,皇后出宫啦?”
沈若冲她摆了摆手,“困在深宫太久,出来放放风,一会儿就回去。”
周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慢慢逛,不着急。”
电梯下行之后,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透进来傍晚时分温软的金色光线。
祁文深推着她穿过自动门,外面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润气息裹上来。
沈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积了许久的消毒水味都被这股风冲淡了。
她低头看着轮椅经过的地方。
爬着几株碧绿的三叶草。
草坪的边缘有一小片开得正好的紫色野花。
矮冬青的叶子被下午的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很美。
她伸手掏出手机,开始拍那些植物。
连路沿石缝隙里长出的一株蒲公英都没放过。
拍完之后她又发现路面上有一行蚂蚁正排着队往草丛里搬东西,干脆拍了好几张特写。
“祁医生你看,这蚂蚁好厉害哦。”
祁文深站在轮椅后面看着她举着手机一通乱拍,把他撂到一边,“你拍这些,还不如拍我。”
沈若头也没回,手机镜头还追着那行搬着一粒面包屑的蚂蚁,“我天天看着你呢,有啥好拍的?”
祁文深:“……”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看着她专心致志拍蚂蚁搬家,抿了抿唇,然后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那东西太丑了,去前面转转。”
沈若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祁医生,连蚂蚁的醋你也要吃?太酸了吧?”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吃醋,前面那片月季开得比蚂蚁好看。”
沈若忍不住笑。
没有点破他,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任他推着自己往前走。
祁文深推着轮椅慢慢转了个弯,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前面。
橘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
他微微俯下身,下巴抵在沈若肩上,“拍这个,这个美。”
沈若举起手机对准那丛月季,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
她拍的时候兴致很高,边拍边轻声嘟囔,“嗯,是很美,我要多拍几张。”
正拍得入神,她的镜头忽然捕捉到两个小小的绿色身影,正停在花朵里一动不动。
她把镜头拉近,辨认了一下。
“咦,这是……螳螂?”
沈若忍不住笑了一声,“想不到我们人类爱花,小动物也喜欢,它俩是来看花的吧?”
她说着又凑近了一点,拍了一张特写。
身后忽然传来祁文深的声音,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若若,你知道它们在干嘛?”
温热的触感让沈若的耳朵烫了一下,拍照的动作顿住了。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就那么僵着脖子问,“……在干什么?”
祁文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它们在繁殖后代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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