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的肩膀上,停住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露肩裙。

脖子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冰丝带,垂下来搭在胸前。

祁文深看着那根冰丝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放下咖啡杯,眸色微沉,“穿这样的裙子上班,不合适吧?换一套。”

沈若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不合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她见过医院的护士们穿短裙、穿吊带、穿各种她不敢穿的衣服来上班,人家都没被说不合适。

沈若装傻,“表哥,上班会换护士服的。”

“穿出去不合适。”

“我现在这个年纪,穿粉色最合适。”

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最主要是能吸引你的目光。”

目的确实达到了。

祁文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肩到腰。

一寸一寸,似要将她的裙子剥开。

祁文深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走了。”

沈若得逞,笑盈盈跟上。

沈若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故意伸手整理了一下冰丝带,动作很慢,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前,冰丝带在她指尖绕了一圈。

旁边那道目光变得更灼热了。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子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停下来。

祁文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沈若也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手指刚碰到卡扣的按钮。

“等一下。”

沈若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

他的手,从肩带滑进去。

“唔……”

沈若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祁文深终于松开了她,两个人都在喘气。

“你…你干嘛?”

沈若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没干嘛。”

沈若看着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又气又恼。

不公平。

沈若解开安全带,转身,一脚跨过中央扶手箱,整个人坐了上去。

祁文深眉头微皱,“沈若。”

沈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下头。

牙齿衔住他的下唇。

“你属狗的?”

祁文深嘶了一声。

“属你的。”

沈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祁文深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回应着她。

沈若亲到他的嘴唇上全是她的口红的颜色。

祁文深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亲够了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隐隐。

“没有。”

“再亲下去,就不用上班了。”

祁文深的拇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接去开房。”

沈若的动作僵住。

开房。

她的脸唰地红了,但嘴上不肯认输,“谁、谁要跟你去开房了?”

“那你从我腿上下来。”

“我不。”

沈若没有动。

且,她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不舍得离开他的气息。

“沈若,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为了惩罚他,她故意蹭了蹭。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一滞。

沈若毫无意外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满意地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祁文深额头抵上她的肩窝。

“坏女人。”

他低骂,嘴角浮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沈若眼波流转,又蹭了下。

祁文深掌心收紧。

“沈若。”

“嗯?”

“你给我等着。”

沈若挑眉,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等着。“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祁文深眸色骤暗。

扣住她的腰。

“啊…”

沈若惊呼。

……

沈若换上护士服,腿还是软的。

她暗骂了自己一声,“自讨苦吃。”

刚才不是挺勇的嘛,后面怎么又怂了?

整理好情绪,推门出去。

护士站里,值大夜班的小陈正打着哈欠整理病历,看到沈若过来,把交班本递给她。

“三号床陈乐乐,五岁,支原体肺炎,高烧反复,昨晚上烧到三十九度八,用了退热栓降下来了,但后半夜又有点反弹,抗生素今天换阿奇霉素,注意观察有没有胃肠道反应,她妈妈陪护,看着挺辛苦的,你多留意一下。”

沈若一边听一边在教班本上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陈交接完就走了,沈若合上病历,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小朋友服药时间,得去提醒一下。

沈若往儿童病房走。

走到转角处,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打电话。

“姐,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乐乐肺炎发烧住院了,我手里的钱不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沈若隐约听到了。

“又借钱?”

“上次借的还没还,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没钱,你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然后就挂了。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女人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手机慢慢从耳边滑下来,低下头,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沈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一个成年女人,蹲在那哭,被陌生人看到,大概会更难堪吧。

她轻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

一个成年人,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沈若心里有点发酸。

她想起那个女人蹲在地上时弯曲的后背,像一张被压得太久的弓,随时会断。

沈若推开了儿童病房的门。

三张床,只有靠窗的那张住了人。

一个小姑娘半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有些乱,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大概是妈妈扎的,手艺不太行。

她的脸蛋圆圆的,因为发烧有些红扑扑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地看着沈若,一点也不怕生。

陈乐乐的声音脆生生的,“护士姐姐,陈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沈若弯下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妈妈呀,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她呀。”

陈乐乐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护士姐姐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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