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等了好久都没感觉到针尖碰到嘴唇,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

一睁眼就看到祁文深正盯着她的脸,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目光太深太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沈若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又小声叫了一声,“表哥?”

祁文深猛然回神,手指顿了一下,迅速调整了表情。

那个冷峻专业的祁医生又回来了,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我要挑了。”

“嗯嗯嗯。”

沈若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下巴微微抬起。

祁文深重新举起针头,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沈若感觉到他的靠近,又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针尖靠近嘴唇,谁能不害怕啊?

祁文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温热的指腹贴上她后脑勺的那一瞬间,沈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

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薄茧的粗粝感和她细软的发丝形成奇妙的对比,像砂纸轻轻划过丝绸,让她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沈若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手心里靠了靠,像小猫找到了温暖的窝。

祁文深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

大概是属于祁文深本人的气息,带着一点点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沈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似有若无。

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根羽毛,撩拨着她的心弦,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撩得她幻想连篇。

沈若内心那个煎熬啊。

表哥,你能不能快点挑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受不了啦。

你一个大帅哥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那手指摸在后脑勺上,呼吸交缠,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生扑了你,信不信?

沈若在心里疯狂催促,表面上却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真的怕自己一个冲动,直接扑上去咬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

管他什么原剧情,管他什么白月光女主,管他事后会不会被虐得体无完肤,先亲了再说。

沈若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生扑的全过程。

她猛地睁开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嘴唇怼上去……

然后呢?

然后祁文深可能会愣住,然后一把推开她,冷着脸说,“你干什么?”

然后从此对她避之不及,原剧情里那些虐她的桥段逐一上演……

算了算了算了,冷静,冷静。

“表哥,能不能快点?我脖子好累。”

沈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犯罪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你事后生剐的准备,但我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啊。

好在祁文深终于有了动作。

针尖准确地落在水泡上,轻轻一挑。

“好了。”

祁文深松开托着她后脑勺的手,退开一步。

那带着薄茧的温热的触感从她脑后消失,沈若竟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呸了下自己,口是心非。

她睁开眼,看到祁文深正在把用过的针头包好丢进垃圾桶。

表情平静如水,好像刚才那漫长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刚才挑破的位置。

祁文深在药箱里翻找,“很小一个口子,不用管它,正常吃饭就行,但这个药膏你拿着,吃完早餐涂一下,烫伤膏,能预防感染。”

他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她,沈若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表哥。”

沈若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嗯。”

祁文深把药箱收拾好,放回原处。

沈若从椅子上站起来,觉得两条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刚才太紧张了。

她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祁文深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她。

她看不到的是,祁文深将右手缓缓举到眼前,手指微微弯曲,指腹似乎在回忆刚才的触感,那个靠在他手心里,软软的人。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祁文深缓缓握紧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唇按上去那么柔软,亲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他想。

沈若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双手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

“沈若你清醒一点,不能走原主那舔狗的老路,得一步一步来。”

可她的心跳完全不听话,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位置,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残留。

“祁文深你这个人,犯规了知不知道?”

……

沈若刚换好护士服,林护士长甩来一封信。

“沈若,有你的投诉信。”

信封上投诉两个大字,差点闪瞎她的眼。

沈若:“??”

投诉?

她上班超敬业的好吗?

穿书头两天是出了点小差错,可那都过去了。她现在三查七对倒背如流,输液排气一气呵成。

谁?

哪个砍脑壳的嫉妒她?

“投诉成功记入档案,影响职业发展。”

林护士长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沈若捏着那封信,眉心皱得死死的。

烦。

本来上班就烦。

穿书更烦。

当护士烦上加烦。

她在现实世界是唱要不是为了维持原主人设,穿书第二天她就撂挑子干回老本行。跳主播,一场直播打赏够半年工资。

来钱快,粉丝宠,喊声哥哥礼物刷到飞起。

谁爱干这伺候人的活儿。

周兰一把抢过投诉信,“我看看哪个龟孙不长眼的投诉你?”

她打开,看完,脸色古怪。

嘴里好像被人塞了颗柠檬,酸得要命。

她也想要这样的投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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