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眼皮都没抬：“打吧打吧，你能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
凌执拿起手机，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冷淡又标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执：“........”
他把手机扣在被面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赵峰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试着宽慰一句：“或许……只是手机没电了？不是不想接你的电话。”
话音落下，他自己就先虚了。
这话说得太没底气了，以江离的行事习惯，在这种节骨眼上主动关机，几乎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凌执垂着眼翻着手机，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看他：“演苦情剧呢？她手机打不通，我可以打她父母的。”
赵峰：“……”
行。
是他多虑了。
这人哪来的失魂落魄？
他刚才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执收回目光，手指在通讯录里划着，手机再度响起。
他只是拿起手机，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动作。
赵峰在旁边催促：“接啊，刚刚还着急忙慌的，现在倒摆上谱了？”
凌执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点下了接听：“喂，妈。”
安澜：“执宝啊，听说你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当初让你别干这行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凌执闭了一下眼，无奈道：“妈，我没事，皮外伤，我已经不小了，您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安澜失落的声音响起：
“唉……我知道了，自家孩子长大了，母亲做什么都是错的。”
“连叫句小名都被嫌烦了，行吧，那我挂了啊，你好好养着，不用管我了。”
凌执没辙：“行了，别演了，叫吧叫吧。”
那头瞬间活了过来，欢快得像换了一个人：“执宝啊，听说袁家那女孩这次为了你连命都不顾了？真的假的？”
凌执眉心狠狠一跳。
他就知道，他妈妈怎么可能单纯因为他受伤就打电话来。
他无奈地靠在枕头上，疲惫道：“您这一天天的，都是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凌母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行了行了，现在满世界都传遍了。”
“啧啧，妈还一直担心你这副脾气，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瞎了眼的人能看上你……”
“妈。”凌执打断她。
“哎呀，别不好意思了，”安澜笑道，“人家女孩子既然对你有这份心，你也别端着，该主动就主动点，听见没？你们到哪一步了？”
凌执挑眉：“到哪一步？她走了。”
安澜尖叫：“什么？走了？”
凌执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连坐在床边的赵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澜当场炸了：“那肯定是你天天端着个架子啊，呦呦呦，了不得了。天天摆着个臭脸，还要别人哄你？”
“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外面大把人哄，谁不走啊？难不成图你年纪大？图你那点死工资？还是图你这个烂身体？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值得人家留下来的？”
凌执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通输出轰得脑仁发胀，闭了闭眼，好不容易等她换了口气，无奈道：“妈，医生说我现在不太能受刺激。”
安澜：“呃……这样啊，那我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你好好养伤，多喝热水。再见。”
“嘟嘟嘟～”
凌执：“……”
赵峰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小心翼翼地开口：“伯母……也是关心你。”
凌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直接乐了：“这话也就你能说得出来。一个是这样，两个也这样，我招谁惹谁了？”
他靠回枕头上，咬牙道：“没心肝。”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赵峰识趣地没有接话，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京市，凌寒别墅里。
室内暖气充足，落地窗外是深秋萧瑟的庭院，但屋里暖得人连外套都穿不住。
与医院里那份沉闷压抑的忧心忡忡截然不同，被骂“没心肝”的人正盘腿窝在沙发里，左手戴着护具，跟旁边的人聊得正热乎。
丁浅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盒子，推到江离手边：“这是虹膜，你试一试，应该没问题。”
江离拿起盒子，没有打开就塞进自己包里：“先不试了，我这个账号估计被盯得紧，在这里登的话，连累您。”
丁浅笑了一下：“看来，你也并不着急要回这个身份啊。”
江离：“啊？”
丁浅解释：“上次是为了那小子，这次是为了我，看来也不急。”
江离：“当然是您更重要点嘛。”
丁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能让某个人连命都不管不顾地往里扑。”
江离几乎是立刻接话：“谁说我是为了他了？”
丁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我又没说谁，你急什么？”
江离：“……”
她右手伸过去轻轻摇了摇丁浅的手臂：“哎呀，浅姨～”
丁浅被她逗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伤得怎么样？”
江离把手收回来：“……挺严重的，肋骨断了四根，有一根戳到肺叶了。”
“要不是您给的药随身带着，心脏在现场就停了，嘴里咬得满嘴都是血。”
丁浅挑了挑眉：“那他运气不错。”
江离：“是啊，浅姨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呢。”
“你骂得真脏啊。”丁浅抖了一下：“就这，你还跑回来了？”
江离：“……不然呢？我留在那儿能干嘛？他又不是我扎针就能好的。”
丁浅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江离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浅姨，您有话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丁浅见她这副吃瘪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她了：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提醒你，你替他考虑，怕他为你操心。”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被你这样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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