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翔急了,身体往前倾了倾,急忙说道:
“警官,我说的是真的,我才是主谋,林曼是被我所迫。”
凌执不紧不慢地反问:
“那你们就打算简单地把她推下水淹死?现场那么多人,会让你们如愿以偿?”
赵鹤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凌执:“赵先生,我不妨把话再说清楚一点,监控拍到林曼动手将孙婉宁推落水。”
“倘若溺水是致死原因,这份物证足以证实林曼实施了关键加害行为。”
赵鹤翔连忙说:“没有致死,没有致死,我救了她起来了,她那时还好好的,大家都看见了。”
凌执:“事实就是她现在已经死亡,如今你们二人口供完全相悖,你还单方面包揽全部罪责,声称林曼是受你胁迫,这套说辞和监控证据明显矛盾,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们事前共谋作案、分工配合,依法都能认定为主犯,明白了吗?”
赵鹤翔脸色发白:“这……”
凌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而且在审讯时提供假口供,涉嫌干预司法公正,依律从重处罚。”
林曼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警官我交代,我没有推她。我的确是想推她,可还没来得及推,她就像是突然崴了脚,往一旁倒了下去,最后跌到了海里,我真的没有撒谎。”
凌执:“你说她是突然自己往海里倒去?”
林曼点了点头。
凌执立刻转向李彦:“重新播放监控。”
李彦将电脑拿过来,重新播放孙婉宁落水的画面。
经过林曼的提醒,监控里的身影的确在落水前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停顿,随后往身侧倒下去的。
陆涛凑近屏幕重复看了一遍:
“正常被外力推搡,人会受力往斜前方倾倒,呈正面朝水面扑下去的形态,但画面里她是横向侧倒,这个轨迹更符合自身失衡导致的失足。”
凌执也重复看了一遍监控。
事实上,区分倾倒方向是视频勘验最基础的判断手段。
刑警和技术队看监控时,都会优先分析重心偏移轨迹。
但由于现场痕迹太多,技侦科的分析报告还未出,而李彦是网安出身,轨迹分析并非他的专长,他注意力都放在了“是谁推了孙婉宁”上,一时间竟忽略了这一点。
凌执转向林曼:“死者初步判断为药物窒息,即使不是你推的,你们事前具备加害意图,死者意外落水后,达成了你的初步目的,并不妨碍你们后续继续实施加害的行为。”
林曼急忙摇头:“我们真的没有,她突然掉进水里后,我也突然害怕了起来……”
凌执没有被她打断,继续追问:“那天晚上,孙婉宁落水后,你有没有去过孙婉宁的住处?赵鹤翔呢?或者你看到谁去了?”
林曼:“我怎么可能去找她?自取屈辱吗?”
她顿了顿,突然说:
“我看到陆征去了,他那时还笑嘻嘻地说,‘黑武士要出征了,得找巫师占卜一卦’。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凌执点了点头,又问:“那赵鹤翔呢?”
林曼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陆征嗤笑一声,插话道:“我去的时候,孙婉宁还好好的,出来后还遇到你家鹤翔了呢。你说,他去找她干什么呢?”
小王突然提高了声音:“林曼,你三番四次妨碍司法公正,是真的想进去蹲了对吗?”
林曼被吓了一跳,眼眶泛红:“我……”
赵鹤翔立刻开口:“曼曼,别怕,不是我杀的。”
林曼下意识看他,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凌执,平静的说:“我交代,林曼是害怕我后面还是毒杀了孙婉宁,才替我遮掩的。”
“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去找她了,也遇到了陆征。陆征走后,孙婉宁的确还活着。我也有想着继续实施计划,进去看了她一眼,可是后来我没有。”
“或者我的确是个孬种,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去叫她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她死了,我都吓坏了,以为是林曼动了手,就没有声张。”
凌执:“你怎么能证明?”
赵鹤翔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个藏了许久的计划彻底摊开:
“这个岛我们来过很多次,孙婉宁比较喜欢寻求刺激,我留意到她每次都喜欢走到路边,而且也喜欢挑衅林曼,像是在刺激她敢不敢推她。”
“孙婉宁是严重过敏体质,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由林曼推她下水,然后我救起她,她比较娇气,落水后必然会在房间休息。”
“最后我借着她落水或许需要吃点那种药稳定心神,打算借机把过敏药混在里面,让她服下。”
凌执:“那种药是什么药?”
赵鹤翔也没有再隐瞒:“就是那种令人兴奋的药。”
“当天晚上,我和林曼说我没动手,可第二天孙婉宁还是死了,林曼以为我在骗她,以为我想一个人扛下所有罪,所以才想着替我隐瞒。”
老张适时开口:“这不就证明了人是你杀的吗?”
“我没有,”赵鹤翔立刻摇头:“当时我看见孙婉宁死了,我很害怕。想着肯定会招来警察,那药瓶我也不敢留着,也不敢去海边扔。心里鬼使神差的想着留点证据,以防万一,就把药埋在花园里了。”
“那药一颗都没有少。警官,你们可以核实。”
钱海洋推了推眼镜:“可是核实了这一瓶没有少,不代表你没有买其他的啊。”
赵鹤翔一愣,这回是真的急了:“我是说真的啊,警官,你们要相信我啊!”
陆征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曼也急了:“警官,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凌执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知道了,我们办案看的是证据。如果你们没有动手,法律会还你们公道。”
“但是鉴于你们的确存在犯罪的意图,后期我们会判断是属于犯罪中止还是未遂,或者其他情况。”
赵鹤翔和林曼对视了一眼,一起松了口气,陆征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涌,眯了眯眼。
凌执:“大家都知道孙婉宁过敏吗?”
众人纷纷点头。
赵鹤翔解释道:“我们大家经常一起玩,每个人的病史和忌口都清楚的。”
凌执又问:“谢遂安知道吗?”
赵鹤翔答:“他知道,他最是妥帖,我们的活动大部分都是他组织的。”
凌执点了点头,忽然转向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刘清苒,谢遂安喜欢你,你知道吗?”
刘清苒被猝不及防地点了名,显然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什么突然绕到了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向凌执,目光带着一丝茫然:“啊?”
凌执重复了一遍:“我说,谢遂安喜欢你,你有没有察觉?”
刘清苒垂下眼,轻声答道:
“没、没有。”
凌执刚想追问,身后黑暗处传来一阵激昂的手机铃声:
“你看台上台下,角色跟着反转~大红的衣衫,配上滑稽妆扮~”
凌执:“……..”
刑侦小队:“………”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cosplayer:“………”骂谁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王座的方向。
昏暗中,那件警服外套动了动,铃声还在继续:“一唱一和,多少人在围观~乌鸦跟着鼓掌,笑风水轮流转~”
凌执闭了闭眼:“……”
众人也陷入沉默。
铃声唱到“衣带要系紧,不得有碍观瞻”时,终于被接起。
江离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悦:“你吵到我睡觉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应道:“检验结果出来了?是谁?”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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