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看着掌心那枚流光溢彩的异果，深吸一口气，一口吞下。
五色异果入口即化。
那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猛烈百倍。
一股磅礴精纯的药力在他口腔中炸开，然后顺着咽喉一路汹涌而下，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四肢百骸！
丹田率先承受冲击，那股药力涌入丹田之后立刻开始旋转压缩，每一次旋转都在丹田壁面上刻下一圈更加凝实的印记。
紧接着药力顺着经脉往外扩散，所过之处淤塞的经络被强行冲开、断裂的经脉被重新接续、暗伤旧疾被彻底扫荡干净！
"呃——！"余生闷哼一声，浑身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
但他没有倒下，他咬着牙盘膝坐地，双手结印，把《吕祖百字碑》心法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药力太过浩荡了。
他苦修半年累积的根基在神果面前简直如同沧海一粟，但正是那一粟之微，成了引导磅礴药力有序流转的锚点。
心法口诀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每一遍运转都带动一波药力冲刷经脉，每一次冲刷之后体内残留的杂质都被逼出体外。
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全身毛孔中渗出来，腥臭难闻。
那是在战场年代积累的暗伤淤血、药物毒素、疲劳废物——所有拖累他身体根基的东西，此刻全部被神果药力驱逐出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重塑。
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在收缩蠕动，经络在拓宽加固，丹田在持续凝练压缩。
那种从内而外的蜕变感清晰得如同亲眼看到自己正在从一块粗铁被锻打成百炼精钢。
时间在神果药力的冲刷中失去了意义。
余生不知道自己在水潭边坐了多久——半天？一天？两天？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运转心法、一直在引导药力、一直在忍受那种脱胎换骨带来的剧痛与快感交织的疯狂体验。
直到某一刻，丹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然后那种震颤演化成了某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的东西。
一股精纯的内力从丹田正中央凝聚成形，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核心，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旋转。
这是？内力？
难道自己修出了内力？
余生缓缓睁开眼睛。
潭面上倒映着天光的微影，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层之前从未有过的清亮光泽，像一柄被磨去了所有锈迹的宝刀正在出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污垢，腥臭扑鼻。
那是被药力逼出的全部杂质，多到几乎把他的体表糊了一层壳。
余生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每一块肌肉都在向他汇报全新的状态。
力量、速度、柔韧、爆发力，全部跃升到了他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潭水倒映出他的面容——面色红润、双目清亮、下巴上冒出了几天没刮的胡茬但整个人看起来比进谷之前年轻了至少五岁。
"段鹏，老子洗髓了。"余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纵身跃入水潭。
冰凉的潭水裹住全身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内力自动运转起来护住心脉。
冷意完全无法渗透到脏腑深处，只有皮肤表面的污垢被水流迅速冲刷干净。
他在水潭里泡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把全身的灰黑色杂质全部洗净。
上岸之后，浑身湿透的作战服贴在身上，但余生的身体正在自动散发温热，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衣料就开始蒸腾出白气。
他站在水潭边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丹田里那团内力旋转得沉稳有力，纯阳心法的运转速度比进谷之前快了何止三倍。
水潭边的一块石头，余生瞅了眼，约莫有个三百来斤。
余生气沉丹田，稍一用力，双手便将这块石头举过了头顶。
"好家伙。"余生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涌上了一种克制不住的笑意。
然后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饿！
饿到极致！
身体被神果药力彻底洗髓重塑之后，如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身体，现在急需大量进食补充。
余生的目光转向了水潭边那两具庞大的异兽尸体。
狼王和巨蟒的血肉虽然已经凉透了，但因为幽谷内气温极低，肉质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腐败迹象。
他走过去蹲在狼王尸体旁边，用破妄剑削下一块后腿肉。
剑刃切入狼肉时那股弹性十足的触感让他微微挑眉——这肉质的紧实程度远超普通野味，里面蕴含的能量几乎肉眼可见。
他捡了干柴生了一堆火，用树枝叉着肉块架在火上炙烤。
火舌舔舐着狼肉的表面，油脂滋滋作响滴落在火堆里爆出阵阵浓香。
那块肉烤到七分熟的时候，余生已经等不及了。
他撕下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那双清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涌入体内，丹田里的内力自动运转起来承接那股能量，化作内力的补充！比任何高效营养剂都管用！
余生不再客气了。
他把狼王后腿整条拆下来架在火上烤熟，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然后他又切下巨蟒腹侧最肥嫩的肉段继续烤，一口一口地填补着身体深处那个无底洞般的亏空。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吃了多少斤。
反正等他终于觉得饱了的时候，狼王的半条后腿和巨蟒的腹肉已经少了将近五分之一。
百余斤异兽血肉下肚，丹田里的内力又凝实了整整一圈，肌肉力量和速度感知再度攀升了一个台阶。
"行了。"
余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到了极点。
他走到狼王尸体旁边，用破妄剑小心地剖开狼嘴，把那四颗最锋利的上犬齿撬了下来收进战术背心口袋。
然后又走到巨蟒头颅旁，在七寸位置剖开蛇皮，从血肉深处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墨绿色的蛇胆。
狼牙和蛇胆都是修行界的绝顶至宝，即便他自己用不上，带出去给马真人看看也必定有用。
他收拾完毕，站在水潭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迷雾已经淡薄了大半，来路的轮廓隐约可辨。
该走了。
段鹏还在等着他——如果段鹏还活着的话。
余生最后看了一眼水潭。
清澈的水面依旧平静无波，映着上方渐渐清朗的天空。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水潭的正中央，极其细微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那圈涟漪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余生的感知力已经发生了质变，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猛地回头看向水面。
但涟漪已经消失了，水潭重新恢复了如镜面般的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生盯着那汪水潭看了几息。
他感知不到水底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那一圈涟漪来得太蹊跷，不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水潭周围根本没有风。
"……回头再来找你。"余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朝着迷雾外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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