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的木头茬子上,脚底板硌得生疼。他握着那把还在往下滴着虚影血水的修罗长剑。暗红色的光映在墙皮上,把原本温馨的客厅照得像个屠宰场。
帝释天那两只干巴巴的眼珠子死鱼一样翻着。他反手把背在身后的黑曜长刀抽了出来。刀背上那些锯齿沾着点发黑的碎肉,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马达声,锯齿疯狂地转悠起来。空气里立马飘起一股子铁锈和死老鼠混在一块的臭味。
“修罗。老夫这副身子骨是撑不了多久了。但今天,就算拼个神魂俱灭,也要拉着你老婆给你陪葬!”帝释天的嗓子眼儿里像卡了口浓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陆渊把苏清秋往身后的实木楼梯拐角处猛地一推。苏清秋脚底下拌蒜,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限量版的真丝睡衣挂在楼梯扶手的倒刺上,嘶啦一声划了条大口子。
“老王八蛋。你那点破烂零件也敢在老子面前显摆?”陆渊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吐在碎玻璃碴子上。“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臊子包饺子喂狗!”
话还没落音。帝释天脚底下的瓷砖“砰”地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像个干瘪的黑蝙蝠,拖着那把嗡嗡作响的锯齿大刀,直奔陆渊面门劈了过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带着重影。
陆渊眼皮都没掀一下。他右腿后撤了半步。手腕子猛地往上一翻。修罗血剑带起一股猩红色的风压,硬生生迎着那把电锯一样的黑刀磕了上去。
“当——咔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客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噼里啪啦往下掉碎玻璃。帝释天引以为傲的黑曜长刀,那排疯转的锯齿刚碰上血剑的剑刃,就像是用塑料片切钢板一样。火星子喷了两米多高,锯齿崩碎了一大半,崩出来的铁片子嗖嗖往墙壁里钻。
“你这破玩意儿是在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的吧?切个萝卜都费劲!”陆渊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点烟垢的黄牙。他手底下一较劲。
帝释天干瘪的手腕子发出一声脆响,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血口子。黑色的毒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整个人被一股蛮力震得往后倒退了七八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客厅的承重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没等帝释天喘匀气。兜里那个破诺基亚又像个疯狗一样震动起来。陆渊烦躁地拿空着的左手在裤兜外头拍了一巴掌。震动没停,反倒更欢实了。
大洋彼岸。一间深埋在地下的暗网服务器中心。
几十个穿着连帽衫的黑客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一串血红色的骷髅头代码正在疯狂刷新。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曾在落雁山露过一面的“深渊”特使。此刻正坐在一把高背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消息放出去了吗?”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特使大人。已经通过最高权限的暗网广播发送到了全球所有地下组织的终端。目标:修罗。赏金……悬空。”一个黑客转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悬空?”特使推了推金丝眼镜。“这可是地下世界百年未有过的规矩。深渊这是要下血本了。”
屏幕上。那道终极必杀令用十三种语言在暗网的每一个角落滚动播放。
没有金额。因为赏金是——深渊组织的一个无条件承诺。
这意味着,只要谁能拿下修罗的人头。不管是想要一个小国家的控制权,还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深渊都会无条件兑现。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地下枭雄陷入疯狂的终极诱惑。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蠢货。修罗现在的软肋,就在江海市那栋别墅里。”特使抿了一口红酒。“让全世界的杀手去替我们消耗他的体力吧。帝释天那个老废物,也就配当个探路石。”
江海市,苏家别墅。
陆渊手里的诺基亚震得他大腿根发麻。他单手把修罗血剑往地上一插,剑刃直接切透了厚实的木地板,扎进水泥地里。他腾出手掏出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云豹。
“你他娘的最好有天塌下来的正经事!老子正搁家打扫卫生清理垃圾呢!”陆渊大拇指狠狠摁在接听键上,声音里夹着火药星子。
电话那头云豹的声音全劈了,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刺耳的警报声。“老大!别打扫了!天真塌了!深渊那帮杂碎在暗网上发了终极必杀令!赏金悬空!”
陆渊抠了抠耳朵眼,弹出一粒黑灰。“啥玩意悬空?老子这人头现在连个明码标价都不配了?”
“不是啊老大!悬空的意思是深渊答应满足杀手任何一个要求!现在全球的地下世界全疯了!我刚才截获的数据,少说有几百波人马正在通过各种偷渡渠道往江海市赶!他们还把大嫂的信息全给曝光了!”
陆渊脸上的痞笑瞬间凝固了。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慢慢转向还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的帝释天。
“深渊……好。很好。”陆渊的声音低得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他把破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拔出地上的修罗血剑。
帝释天看着陆渊那杀气腾腾的样子,惨笑了一声。嘴里又吐出一口黑血。“修罗。你接到消息了吧?老夫就算死在这。你这辈子也别想安生!深渊的追杀,不死不休!”
“老东西。你以为老子在乎那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陆渊一步步走到帝释天面前。军靴踩在地板的木刺上嘎吱作响。
他抬起修罗血剑,剑尖指着帝释天干瘪的鼻子。“老子现在心情极度不好。原本想一剑剁了你。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老子要活剐了你。”
帝释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挣扎着想举起那把锯齿大刀。
“唰!”
陆渊的手腕随意一抖。
一道细不可查的红线划过。
帝释天握刀的那条胳膊齐根断落。“吧嗒”掉在地毯上。切口处平滑得像镜子,几秒钟后才像喷泉一样飙出黑色的毒血。
“啊——!”老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把地毯染得乌黑。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滚。抬起脚,一脚踩在老头的胸口上,把他死死钉在地板上。
“这一剑。是替北境那三千战神殿兄弟还你的。”
“唰!”
又是一剑。帝释天的另一条胳膊飞了出去。
“这一剑。是替我老婆昨天受的惊吓还你的。”
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屠宰场里机械地切割一块烂肉。
“修罗……你不得好死……”帝释天疼得快晕过去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陆渊懒得听他废话。手起剑落。两条干瘦的腿也被齐根斩断。
帝释天彻底变成了一个人棍。泡在自己流出的黑血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
陆渊高举修罗血剑。对着帝释天的脑袋。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二楼的落地窗突然被人从外面爆破。
几颗闪光弹夹着催泪瓦斯从破洞里扔了进来。在半空里“砰砰砰”炸开。
刺眼的白光和呛人的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咳咳咳!”躲在楼梯拐角的苏清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老婆!低头趴下!”
陆渊大吼一声。他闭上眼睛,凭着直觉一脚把地上的帝释天人棍踢飞出去。
他反手握住修罗血剑。在半空中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红色剑花。把飞向楼梯口的几发子弹全挡了下来。
浓烟中,十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雇佣兵顺着绳索从二楼滑了下来。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对着客厅里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草。这帮要钱不要命的疯狗,来得还挺快。”
陆渊骂了一句脏话。他单手在沙发靠背上一按,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贴在了天花板的角落里。
他屏住呼吸。黑暗中,那双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底下那些在烟雾里摸索的雇佣兵。
“目标不在客厅!去楼梯找那个女人!”一个雇佣兵打着手势。
听到这话,陆渊眼里的杀机彻底压不住了。
他从天花板上猛地倒栽葱跳了下来。
修罗血剑在浓烟里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红色半月斩。
“噗嗤!”
离楼梯最近的三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这一剑直接拦腰截断。上半身掉在地板上,手里的枪还在哒哒哒地走火。
剩下的雇佣兵被这恐怖的杀戮手段惊呆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
陆渊像个在黑暗中收割灵魂的死神。
每次剑光闪过,必然伴随着一具尸体倒下。
不到一分钟。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烟还在慢慢散去。
十几个顶尖的国际雇佣兵。全变成了地上的碎块。
陆渊把修罗血剑往旁边一甩,甩掉剑刃上的血珠子。
他走到楼梯拐角,一把抱起还在咳嗽的苏清秋。
“老婆。没事了。几个收破烂的而已。”陆渊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她。
苏清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鲜血。虽然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咬着牙没吐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陆渊。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他们还会来吗?”
陆渊看着大门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远处,隐隐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这江海市。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把苏清秋放下。转过身。
修罗血剑在他手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颤鸣。像是在渴望更多的鲜血。
“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个碎屏的诺基亚。拨通了老首长的电话。
“老头。江海市的防务你撤了吧。普通的兵在这里只能是送死。”
电话那头老首长沉默了一秒。
“你小子想干什么?”
陆渊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既然这帮杂碎在全世界发了必杀令。那老子就接单了。”
他走到残破的大门口。看着黑压压的夜空。
“传老子的修罗令。战神殿十大战将,全员集结江海市!”
“老子今天,要在这江海市,杀出一个真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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