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阿尔卑斯山脉地下古堡。阴暗的会议室里死气沉沉。大屏幕上那个穿花裤衩的男人背影,还在慢吞吞地往外走。
“咕咚。”老鼠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干唾沫。假牙在嘴里磕碰得嘎嘎直响。
“主……主上。”老鼠的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着脖子的老母鸡。“那可是阿瑞斯啊。”“一巴掌?”“就一巴掌?”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硬生生拽下来几根带着头皮屑的烂头发。头皮渗出几颗血珠子。
帝释天靠在石头椅子上。浑身的黑袍全被冷汗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干瘦的排骨上,捂出一股子酸馊的汗味。他那双金鱼眼死死盯着屏幕。眼角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血水流进嘴巴里,咸腥咸腥的。
“闭嘴!”帝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唇哆嗦得根本合不拢。他引以为傲的西方战神,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让人像拍苍蝇一样拍碎在废墟底下。
黑日的脸全特么被扔在粪坑里踩碎了!
刀疤脸用没断的左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真没死……”“修罗没死……”刀疤脸裤裆底下那滩黄水又扩大了一圈。骚臭味直冲屋顶。
“主上,咱们赶紧把江海市的钉子全撤回来吧。”“晚了连渣都剩不下!”
帝释天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空铁盘子。照着刀疤脸的脑袋狠狠砸过去。“哐当!”盘子砸在刀疤脸额头上,砸出一道血口子。“撤?”“老子的脸全丢尽了!”
帝释天咬着牙,满嘴烂牙磨得咯吱响。
泰国曼谷。黑街那个漏雨的破棚屋里。光头雇佣兵张着大嘴。下巴颏差点掉在泥水地上。
嘴里没嚼烂的半截泡面直接掉了出来。挂在胸口的黑毛上,滑腻腻的。“老黑。”光头拿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汗水和红油糊了一脸。“你打我一巴掌。”
“我是不是昨晚嗨大了,还在做梦?”
旁边提着裤子的黑人壮汉也傻了。裤子拉链卡在一半都没拉。他伸出蒲扇大的黑手。在光头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
“啪!”拍出个清晰的红手印。光头疼得直呲牙,吸溜着冷气。“真特么不是做梦!”“阿瑞斯让人一嘴巴子呼死了!”
光头抱着手机。手指头疯狂在屏幕上戳。屏幕上全是油。“退票!赶紧退票!”“去个屁的龙国!”“那地方连要饭的都能单手捏死阿瑞斯!”“去那送人头啊!”
暗网的全球绝密直播间。死一样的寂静整整维持了十秒钟。弹幕区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飘过去。
第十一秒。整个聊天框瞬间爆炸。白色的洋码子像开闸泄洪的水一样。疯狂往上滚。滚得眼睛根本看不清字。
“Ohmygod!那是个什么怪物!”“一巴掌打碎了阿瑞斯!”“上帝啊,龙国人都是魔鬼吗?”“快查!查那个穿花裤衩的男人是谁!”
千万人同时在线。上千万条弹幕在同一秒钟挤进服务器。还有无数的情报贩子、黑客、财阀。疯了一样在后台刷新数据。试图截取陆渊那张脸的高清截图。
太平洋深处。某个不知名的无名岛屿地下。支撑着全球暗网运转的超级服务器机房。红色的高温警报灯疯狂闪烁。
“呜——呜——呜!”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地下室的宁静。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在机柜中间跑来跑去。鞋底在绝缘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橡胶声。
“主管!”一个金发技术员嗓子都喊破了。手里举着个冒着白烟的键盘。“亚洲区的流量溢出了!”“数据通道全堵死了!”
大胡子主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跑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红得发紫的数据柱状图。“切断备用电源!”“启用物理降温!”
他话还没喊完。机房最里面的一排超级计算机。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短路声。
“砰!”一声闷响。机箱盖子直接被炸飞了。一股浓烈的黑烟夹着刺鼻的焦胶木味。瞬间腾起。火苗子顺着网线排线疯狂乱窜。
“烧了!”“服务器主板全烧了!”金发技术员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满屋子的黑烟。
短短几秒钟。全球所有盯着电脑、手机屏幕的地下大佬。屏幕齐刷刷地一黑。紧接着弹出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404NotFound”。
暗网。这个存在了几十年、号称永远不可能被攻破的地下网络帝国。因为流量大到超出了物理硬件的承载极限。服务器直接烧毁。彻底瘫痪。
潜龙阁地下基地。判官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枸杞泡得胖乎乎的,粘在铁板上。他没管。死死盯着面前黑掉的大屏幕。嘴巴微张,露出发黄的门牙。
“头儿。”技术员小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暗网……崩了。”“不是我黑的,是他们自己的服务器物理熔毁了。”
小王抬起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全世界的网线。”“生生被主公这一巴掌的流量给挤爆了。”
龙战光着膀子。胸口那条蜈蚣一样的刀疤剧烈起伏。他突然咧开大嘴。露出满口大白牙,牙缝里还有大蒜渣子。
“哈哈哈哈!”龙战的狂笑声震得地下室的灯管直晃悠。他一脚把旁边的一个铁皮柜子踹得凹进去一大块。“干得漂亮!”
龙战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二锅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灌进肚子里。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胸毛里,辣得他直吸气。“痛快!”“就该这么扇!”
“把这帮洋鬼子的脸扇到姥姥家去!”
判官苦着一张脸。弯腰把保温杯捡起来。抽出几张劣质纸巾,在地上胡乱擦着茶水。“你痛快了。”“老头子那边该急眼了。”
判官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这动静闹得。”“明天各国元首都得开会讨论咱们龙国的神秘武器了。”
龙战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酒气冲天。“讨论个屁。”“主公穿的是花裤衩,连个正脸都没露全。”“谁敢说这是咱们官方的人?”“这是江海市朝阳群众干的!”
江海市。东郊废弃体育场。
毒辣的太阳烤在身上。刺挠得很。陆渊停下脚步。大裤衩被热风吹得贴在大腿上,黏糊糊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百米外那堆还在冒着白烟的废墟。碎石块底下,只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粗壮胳膊。连抽搐都停了。死得透透的。
陆渊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破塑料菜篮子往上提了提。篮子里的两根大葱有点打蔫。葱叶子耷拉在篮子边上,沾着点飞扬的白灰。
“没成想。”陆渊摇了摇头。“这么不经打。”“老子连一成力都没用上。”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刚才扇巴掌的时候,手背上蹭到了一点石灰土。陆渊随意地拍了拍手。
“啪,啪。”掌心摩擦出两声脆响。把灰土拍落在干枯的杂草上。拍手这动作。漫不经心得就像是刚吃完饭拍掉手上的馒头渣子。
仿佛扇死一个西方战神。就跟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他掏了掏耳朵。小拇指在耳朵眼里转了两圈,吹了吹。“真成。”陆渊叹了口气。“这破鞋,带子又松了。”
他弯下腰。把右脚人字拖上那根生锈的细铁丝重新拧了两圈。铁丝头有点扎脚背。他用大拇指硬生生按平。
“得赶紧回家了。”陆渊直起腰,揉了揉干瘪的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锅里那排骨汤估计都快熬干了。”
大裤衩兜里。那部掉漆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嗡。”震得大腿肉直发麻。伴随着一首土得掉渣的手机铃声。“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陆渊皱着眉头。伸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的绿光在太阳底下几乎看不清。他拿手遮着反光,瞅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婆”两个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陆渊眼皮猛地一跳。后脖颈子冒出一层白毛汗。刚才扇死阿瑞斯都没这么紧张。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大拇指在绿色接听键上使劲按了下去。塑料按键发出“咔哒”一声。他赶紧把手机贴在耳边。
脸上立马堆起一副谄媚的笑脸。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腰板也不自觉地弯了点。
“喂,老婆啊。”陆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讨好的沙哑。“我这快到家了。”“葱买好了,盐也买好了。”“那家超市人太多,结账排队排了老半天。”
电话那头。苏清秋的声音冷得像带了冰碴子。能把陆渊耳朵里的耳屎都冻住。
“买盐?”苏清秋咬着牙。呼吸声很重,隔着话筒都能听见胸口起伏的动静。“陆渊,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刚才在手机上,全看见了!”
陆渊心里咯噔一声。心脏漏跳了一拍。拿着塑料菜篮子的手一抖。大葱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这暗网的烂直播,被这娘们顺藤摸瓜看到了?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进嘴巴里,咸咸的。“老婆……你看见啥了?”
陆渊结结巴巴。开始疯狂在脑子里搜刮借口。“那什么……是不是那种AI合成的换脸视频?”“现在这骗子手段可高明了。”“专门偷我的脸去拍短视频吸引流量……”
“你闭嘴!”苏清秋在电话里直接吼了出来。声音大得震耳朵。“AI换脸能换你那条破花裤衩?!”“能换你那双拿铁丝绑着的烂人字拖?!”
陆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舌头在嘴里打了两个结。这铁证如山,想扯个“群演”的谎都兜不住了。
“陆渊,你今天要是敢挂电话。”苏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火气和探究。“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那个被你一巴掌扇飞的外国肌肉男……苏清秋顿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一拳能砸碎石头。”“你一巴掌能把他扇死?”“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在部队里,到底是养猪的。”“还是特么干拆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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