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你刚才那手法……”华老连拐杖都没拿。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护士。护士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托盘哗啦啦响。华老老脸通红。上面全是汗。
他一把抓住了陆渊的手。死死攥着。干枯的手指像树皮。粗糙。刮得陆渊手背生疼。“啥手法啊。瞎按的。”
陆渊往回抽手。没抽动。这老头劲还挺大。陆渊手心刚才出了一层细汗。这会儿又黏又潮。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老头你先撒手。大热天的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华老非但没撒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两只手捧着陆渊的那只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老眼里的泪水打着转。
“鬼门十三针……真的是鬼门十三针啊!”华老的声音在打哆嗦。带着浓重的哭腔。“老朽研究古中医大半辈子。”“只在残本古籍上看过只言片语。”
“没想到……没成想啊。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活的!”
主治医生从地上爬起来。白大褂上沾了两个黑脚印。他揉着摔疼的下巴。有点发懵。“华老。您这是怎么了。什么鬼门十三针啊。”医生凑过去。想把华老扶起来。
“这小子就是个保安。他刚才拿别针瞎扎的。”“瞎扎?你懂个屁!”华老猛地回头。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医生脸上。医生抹了一把脸。讪讪地退后半步。
“这是起死回生的大道!你个拿柳叶刀的西医懂什么!”华老又转头看着陆渊。眼神狂热。像个饿了三天的叫花子看到红烧肉。“先生真乃神医再世!受老朽一拜!”
说着。华老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病房地板上。膝盖磕地的声音。听得人都牙酸。
病房里。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苏清秋眼角的眼泪还没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苏明手里的烟头掉在了鞋面上。烫了个洞。他没觉得疼。苏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华老是谁?国家医学泰斗。上面那些大人物的御用国医。来江海市视察。市首都得排队请吃饭的主儿。现在。给苏家一个吃软饭的赘婿下跪?这世界疯了吗。
陆渊眼皮狂跳。心里大骂。坏了。这老头眼太毒了。这马甲要保不住了!他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华老这一拜。“哎哎哎。老头你别碰瓷啊!”
陆渊故意拔高了嗓门。“我可没钱赔你医药费。这有监控的。”
华老跪在地上不起来。双手扒着陆渊的裤腿。陆渊那条洗得发白的保安裤。被扯出了几个褶子。“先生。收我为徒吧!”华老仰着头。老泪纵横。
“老朽愿意倾尽家财。只求先生指点一二!”“先生要是不答应。老朽今天就跪死在这里!”这老头还耍上赖了。
陆渊一脑门黑线。“有病吧你。”陆渊用力把裤腿往外拽。“什么鬼门不鬼门的。我听都没听过。”
“我刚才就是看电视上。那个什么短视频。里面有个赤脚医生就是这么干的。”
陆渊开始满嘴跑火车。他指了指垃圾桶里的那个纸杯。“我跟你说。主要还是那杯板蓝根的功劳。”
华老愣了一下。“短视频?”“对啊。就那个‘老铁双击666’那个。”陆渊信誓旦旦。“我寻思着死马当活马医。就用别针瞎戳了两下。”
“谁知道这老头命硬。还真让他给喘上气了。”“你瞎说!”华老不干了。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老朽虽然老眼昏花。但还没瞎!”“你刚才下针的手法。认穴的精准。”“还有那股子暗劲。绝对是失传的古法!”
“什么短视频能教这个!你骗鬼呢!”华老死死抱着陆渊的小腿。死活不撒手。“师父!你就收下徒儿吧!”
苏清秋在旁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看看病床上呼吸平稳的父亲。又看看抱着陆渊大腿痛哭的国医圣手。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吊儿郎当、正抠着鼻屎的男人身上。
“陆渊。你……”她不知道该问什么。这也太荒谬了。苏海在门外。回过神来。“假的!肯定是假的!”苏海冲着华老大喊。
“华老。您别被这小子骗了!”“他就是个保安。连高中都没毕业。他哪懂什么医术啊!”
“他肯定是在板蓝根里放了什么兴奋剂之类的东西!”“对。就是兴奋剂!”
苏海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兴奋地拍着大腿。
华老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海一眼。“闭嘴!无知小儿!”“兴奋剂能把脑干出血的死人拉回来?你给我弄个试试!”苏海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陆渊被华老缠得实在没办法。他伸手抓了抓后背。刚才出汗贴在身上。痒痒的。“老头。你先起来行不行。”
“我不起来!师父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华老也是个倔脾气。陆渊翻了个白眼。真特么麻烦。
这事儿怎么圆。
他脑子飞速转着。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这老头打晕扔出去。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呼。“华老头!你老眼昏花了是不是!”
声音很大。震得走廊玻璃嗡嗡响。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头手里还提着个药箱。脑门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跑到病房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呼哧……呼哧……”“那是我开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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