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不够?那来两块。”陆渊手腕一抖。漏勺底下的红烧肉连着黏糊糊的汤汁。全拍在毒王脸上了。毒王死死闭着嘴。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珠子往上翻。瞳孔里全是红血丝。
那块肉顺着他鼻梁往下滚。留下一道油腻的酱色痕迹。“呸。”陆渊啐了口唾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伸手捏住毒王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嘎巴。”
毒王的下颌骨脱臼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露出两排发黄的假牙。陆渊把漏勺怼进那张大张的嘴里。“吃。别浪费粮食。”
肉块混合着毒液。直接塞进了毒王嗓子眼。毒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在瓷砖上挠出几道刺耳的声音。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他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嘴角冒出黑紫色的血沫。
小李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陆队。他……他死了?”小李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掉在地上的筷子。“没死透。装的。”陆渊把漏勺扔在毒王身上。
“这老东西。就会玩阴的。”
陆渊掏了掏兜。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了一张。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刚才那毒液溅在脸上。现在有点发痒。像被蚊子叮了。他挠了挠侧脸。挠出几道红印子。
“去。把他身上搜搜。看看有啥值钱玩意没。”陆渊指挥小李。小李哪敢啊。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毒王。“我……我不敢啊陆队。”
“瞧你这点出息。他还咬你啊。”陆渊翻了个白眼。自己蹲下身去翻。
毒王身上那件大妈制服。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还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冲鼻子。陆渊摸了半天。从毒王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用一块黑乎乎的破布包着的。上面还沾着油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青铜材质的小香炉。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这都啥破玩意。”
陆渊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阿嚏!”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陆渊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真够呛的。”
他把瓶子塞回去。把布包揣进自己兜里。
地上的毒王。这会儿真不动了。皮肤开始发黑。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七步断肠散。名不虚传。毒王自己提炼的毒。最后要了自己的老命。报应不爽。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报警吧。让老李过来洗地。”小李赶紧掏手机打电话。手直哆嗦。
“局长。我们食堂死人了。陆队让我叫你过来。”挂了电话。小李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是有点犯怵。
“陆队。这老头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毒你。”“一个要饭的。谁知道发什么神经。”陆渊随口敷衍。
他走到打饭窗口前。刚才那盆红烧肉还在那。陆渊拿起个干净的盘子。
“大妈。再给我打一份红烧肉。多放点汤。”新换上来的大妈手抖得像筛糠。
勺子在盆里碰得叮当响。哆哆嗦嗦给陆渊打了一份。陆渊端着盘子。走到刚才那桌。张大彪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凑过来。
“陆队。你心可真大。这刚死过人。你还能吃得下去。”“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陆渊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着。
“嗯。这个没毒。就是火候差了点。”
半小时后。李飞带着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拉起警戒线。把食堂封锁了。法医进去检查尸体。李飞捂着鼻子走出来。眉头拧成了麻花。“陆先生。这人身份查清楚了。”
李飞压低声音。“是云贵那边挂了号的在逃通缉犯。外号苗疆毒王。”“背着十几条人命呢。”李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老家伙用毒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您今天真是命大。躲过一劫。”陆渊剔着牙。吐出一根肉丝。“他那点破毒药。也就毒毒老鼠。”“我都泼脸上了。也就起个红疹子。”陆渊指着自己侧脸那块红印。
李飞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听法医说了。那毒液腐蚀性极强。滴在水泥地上都冒白烟。泼脸上了。连皮都没破?这陆先生。到底练的什么邪门功夫。
铜皮铁骨啊。
“陆先生。这事透着古怪。”李飞点上一根烟。递给陆渊一根。陆渊接过来。别在耳朵后头。“毒王这种人物。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咱们这当打饭大妈。”
“肯定是有人花了大价钱雇来的。”李飞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烟圈。“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陆渊摸了摸下巴。
“得罪人?我这人最和气了。”“除了把李明轩打成残废。把李霸天送进局子。”“好像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李飞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还叫没干啥。
李家在江海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被你连根拔起。这还不算得罪人。那什么叫得罪人。“李家现在树倒猢狲散。顾不上这些。”李飞分析。
“除了李家。还有谁想置您于死地。”陆渊眯起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苏家。苏明和苏海。除了这俩跳梁小丑。也没别人了。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陆渊拍了拍李飞的肩膀。“把地洗干净就行。别耽误明天食堂开饭。”“兄弟们还得吃饭呢。”
李飞点点头。去安排收队。
陆渊溜达回保安室。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他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虽然战神之躯百毒不侵。但这七步断肠散毕竟是天下奇毒。刚才毒液泼在脸上。虽然没破皮。
但还是有一丝丝毒素顺着毛孔渗了进去。这会儿。毒素正在他体内乱窜。陆渊暗暗运转修罗真气。包裹住那团毒素。慢慢炼化。一点点逼出体外。
这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辣椒水。烧得五脏六腑生疼。陆渊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没喊疼。连哼都没哼一声。这算什么。当年在极北冰原。为了练就这副毒不侵的身体。他可是硬生生吞下了各种剧毒草药。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都熬过来了。这点毒。就当是吃了顿变态辣火锅。半小时后。陆渊长出一口气。
一团黑紫色的气流。顺着他手指尖。喷射而出。打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滋啦。”
铁皮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冒着白烟。“妈的。这老毒物还真有点本事。”陆渊甩了甩手。拿纸巾擦掉脑门上的汗。
晚上。陆渊下班回家。苏清秋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茶几上放着两杯泡好的茶。冒着热气。“回来了。”苏清秋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嗯。今天食堂出了点事。”陆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个老疯子在饭里下毒。把自己毒死了。”苏清秋脸色一变。“下毒?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陆渊。没发现什么伤口。“我能有啥事。我这人命大。”陆渊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杯子有点烫手。他吹了两口热气。刚要喝。
一股熟悉的、极其微弱的怪味。钻进鼻子里。跟白天食堂里。那红烧肉里的味道。一模一样。陆渊动作一顿。
眼角的余光。扫过茶几底下的阴影。那里。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长着两对翅膀。复眼闪着幽蓝的光。噬心蛊虫。
苗疆毒王的看家绝活。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啃食心脏。神仙难救。陆渊心里冷笑。这老毒物。还留了后手。居然把蛊虫下到了苏家的茶水里。
真是防不胜防啊。
陆渊装作没发现。端起茶杯。一口喝了半杯。“咕咚。”茶水下肚。那只黑色的蛊虫。也顺着茶水。滑进了他胃里。苏清秋看着他喝茶。也没在意。
“没事就好。以后在外面小心点。”苏清秋继续看电视。陆渊坐在旁边。感受着胃里的动静。
那只蛊虫一进胃里。就开始疯狂撕咬。想要钻破胃壁。钻进心脏。陆渊冷哼一声。
修罗真气猛地收缩。像个绞肉机一样。把那只蛊虫死死包裹住。蛊虫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根本无济于事。几秒钟的时间。
那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心蛊虫。就被真气碾成了渣渣。化作一团精纯的能量。被陆渊吸收了。陆渊砸吧砸吧嘴。
还别说。这蛊虫的味道。还有点像炸蚕蛹。嘎嘣脆。高蛋白。他把剩下的半杯茶也喝干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老婆。这茶哪买的啊。味道挺独特。”陆渊把空杯子放回茶几。“有点淡淡的薄荷香。挺提神。”苏清秋头也没回。
“张姐给的。说是新出的养生茶。”陆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上下骨头嘎嘣直响。吃饱喝足。毒也解了。该干点正事了。
陆渊摸出兜里那个毒王的布包。里面的小香炉和瓶瓶罐罐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明和苏海。这两只秋后的蚂蚱。蹦跶得挺欢。看来是时候。给他们加点料了。
陆渊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看着远处苏家大宅的方向。眼神冰冷。像看着两具尸体。“想玩毒是吧。”
陆渊把玩着手里的小瓷瓶。“那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这大半夜的你对着窗外发什么神经?”
苏清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看外面有没有飞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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