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头皮一阵发麻。
那声“小陆啊”，就像催命的梵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右手死死捏住刹车，左手猛地一拧小电驴的车把，试图强行掉头。
可是。
晚了。
原本散布在老首长周围，看似漫不经心的几个黑衣壮汉，突然动了。
他们就像是瞬移一样。
前一秒还在看白菜，下一秒就死死地堵在了电驴的四个方向。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就像几堵铜墙铁壁，把陆渊和苏清秋围在了中间。
陆渊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中南海出来的顶级内卫，反应速度还是这么变态！
老首长迈着稳健的步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就像个出来遛弯的普通退休老头。
“小陆啊，大清早的，带着媳妇去哪儿啊？”
老首长走到电驴前，浑浊但精光四射的眼睛在苏清秋身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这闺女长得真俊，难怪你小子乐不思蜀了。”
苏清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懵。
她坐在后座，探出头，疑惑地打量着这个老头。
“老公，这位老爷爷是谁啊？你亲戚？”
“不是亲戚，就是一个……呃，以前部队里的老领导。”
陆渊干巴巴地解释着，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老头打发走，生怕他下一句就蹦出个“跟我回北境”之类的话。
“老首长，您怎么亲自来江海市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陆渊满嘴跑火车，试图把话题岔开。
老首长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冷哼了一声。
“指望你接我？我不来堵门，你小子怕是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吧！”
老首长没理会陆渊的尴尬，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电驴前面的车筐里。
车筐里，除了两个头盔，还躺着一把刚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大葱。
“哎，这葱不错啊，挺水灵的。”
老首长伸手就把那把大葱拿了起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够味儿！这葱白又长又粗，拿来卷煎饼肯定好吃。”
他转头看向刚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卖菜大妈。
“大妹子，这葱多少钱一斤啊？”
卖菜大妈被这阵势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两……两块五。”
“这把葱我要了，给小陆带回去炖肉吃。”
老首长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手机扫码。
“哎哟，老首长，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
陆渊一看这架势，赶紧去抢那把大葱。
这要是让堂堂军方元老给自己买大葱，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小子在部队的时候，没少吃我的红烧肉吧？”
老首长一把护住大葱，死死地瞪着陆渊。
“怎么，退伍了，连顿大葱都不让我请了？”
“不是，这真不行，这葱我自己买！”
陆渊急了，上手去抢。
一老一少，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里，为了一把价值三块五的大葱，推推搡搡起来。
苏清秋坐在电驴后座上，彻底看傻眼了。
她看着那个气场强大、被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的老人，竟然为了几块钱的大葱，跟陆渊在这儿抢来抢去。
而且看那架势，两人还抢得挺认真，谁也不肯让谁。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老公，算了吧，就让老爷爷买吧。”
苏清秋忍不住开口劝道。
“你懂什么，这老头坏得很！”
陆渊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
老首长听到这话，眼睛一瞪。
“你个小王八蛋，敢骂我坏？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他扬起那把大葱，作势要打陆渊。
陆渊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开了。
就在两人争抢的时候。
老首长突然手臂猛地一发力。
一股强大的暗劲，顺着他的手臂传导出来。
这可是当年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真功夫，就算老了，那底子还在。
陆渊虽然能轻松化解这股力道，但他怕伤着老头，只能顺势松了手。
“哎哟，老头，你这把老骨头还挺硬朗啊。”
陆渊揉了揉被震得有点发麻的手腕，撇了撇嘴。
老首长得意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大葱。
“那是，老子当年可是全军格斗冠军！”
他转头看向卖菜大妈。
“大妹子，扫码！”
卖菜大妈颤颤巍巍地拿出二维码牌子。
“一……一共三块五。”
老首长扫了码，付了钱，把大葱扔进陆渊的车筐里。
“行了，葱买好了。”
老首长拍了拍手，看着陆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陆啊，葱也买了，寒暄也寒暄完了。”
“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这老狐狸，终究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老首长，我……我还要赶着去办护照呢。”
陆渊指了指身后的苏清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老婆想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这事儿可不能耽误。”
“办什么护照！度什么蜜月！”
老首长一巴掌拍在电驴的仪表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国家现在需要你！你小子还想着去度假？”
老首长的话音刚落。
旁边那个卖菜的大妈，正好找完零钱，抬起头。
无意中，她看到了老首长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保镖。
那保镖的西装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
露出了里面，一把黑色的、泛着冰冷光泽的……枪柄！
大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妈呀……”
她手一抖。
刚刚数好的几个硬币，“哗啦啦”掉了一地。
大妈脸色惨白，指着那个保镖，嘴唇哆嗦着。
“枪……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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