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龙族:路明非的街头歌手女友 > 第166章 再遇老唐
正当路明非要下水之际,一道宽厚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路明非回头。

只见曼斯教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泛红,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了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的疲惫。

他的头发被江风吹得乱七八糟,夹克领口翻着,整个人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被硬拽出来的。

“我本该和我的学生共存亡。”

曼斯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你下命令让我撤退的。现在我仍站在这里,但他们还在底下。”

他的手指扣在路明非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什么从骨头里挤出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责备,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老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把他们带回来。求你。”

曼斯几乎是要哭出声来。

一夜间,他失去了两个学生。

叶胜和亚纪。

那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孩子,一个沉稳,一个灵动,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他曾在心里暗暗盘算过,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给他们俩批个长假,同时就让他俩从执行部隐退。

亚纪说想去欧洲,叶胜说行。

他还想吃到他们的喜酒,看到他们穿着礼服站在他面前,管他叫一声教授。

可现在,这对美好的少年少女,永远地被留在了水下的青铜城里。

路明非没动。

他把手搭在曼斯教授的手上,瞳孔中的金芒骤然亮起。

那光刺得曼斯睁不开眼,又冷又烈,宛如一轮从深海里升起来的暗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重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独属于王的威严。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曼斯浑身一震。

他认得这句话。

那是卡塞尔学院的院训,是每个执行部专员在水下,在火里,在龙王的尸骸前默念的最后一句话。

可此刻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却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炼过一遍,沉甸甸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胸腔。

曼斯强忍住泪水,把手攥成拳,重重锤在自己胸膛。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一群人。

古德里安捶了,施耐德捶了,芬格尔从角落里站起来,也把拳头砸在自己胸口,砸得自己弯了一下腰。

凯撒和楚子航站在左舷,一个用左拳,一个用右拳,同时落在心口,闷响像两声叠在一起的鼓点。

温蒂站在路明非身后,把拳头举起来,砸在自己胸口。

她的声音比所有人的都轻,也比所有人的都笃定。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路明非转过身,面对着那条黑沉沉的江。

周围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执行部的人,随船的船员,站在甲板各处原本只是旁观的人,此刻都把拳捶在胸膛上。

声音从一个人传到两个人,从两个人传到整条船,像一面鼓,一下一下,砸在这片沉寂的峡谷里。

他们以拳击打胸膛,彰显自己的勇气,告诉高高在上的龙族:

来啊,厮杀吧。看看神是否也会因蚂蚁的啃噬而亡!

曼斯的手从路明非肩上滑下来。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自己那件旧夹克,把拉链拉到最高,然后转过身,朝舰桥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看一眼那扇打开的水下舱门,他会忍不住跳下去。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是平淡说了两个字。

“走了。”

然后朝船舷走去。

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被黑暗的江面一口吞没。

水花极小,只翻了几圈涟漪就散了。

楚子航紧随其后。

他没有助跑,没有犹豫,从船舷上踏出去的那一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落水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把刀入了鞘。

江面上只剩一圈极浅的波纹。

凯撒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水,手搭在狄克推多的刀柄上,没有动。

他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曼施坦因负责战术,施耐德坐镇舰桥,但下水之后,所有队伍的调度,通讯,支援命令,全部由他签发。

他不能下水。

他下水,这条船就群龙无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舰桥。

“所有探照灯锁定下水点。声呐盯住两个热源信号。通讯频道保持静默,每三十秒接受一次下潜者心跳回传。”

“是。”

他走到作战台前,把手里的通讯器放在面板上。

旁边有一个被帆布盖着的控制台,体积不大,却连着船底的一组特殊发射管。

他掀开帆布。

控制台上只有一根拨杆,红得发暗,像被血浸透的铜。

拨杆旁边贴着一行手写标签,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处方:

「风暴鱼雷」

名字确实不怎么好听。

听起来像某种三流海产加工设备,又像装备部那帮人喝多了之后随手取的。

可没人会质疑它的威力。

这东西是装备部针对龙王开发的底牌。

一枚鱼雷里塞进了炼金高爆战斗部和一颗拆解过的贤者之石碎片,爆炸半径覆盖六十米水域,中心温度接近太阳表面。

装备部的设计说明上写着:建议在确认目标完全离开己方潜水员后使用。

如果目标和己方人员搅在一起,那就只能祈祷。

凯撒把手指搭在拨杆上,没有拨下去。

他只是搭着,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江风从舰桥敞开的侧窗灌进来,吹得他金发往后翻。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缓慢下沉的绿色光点,嘴唇抿成一条极薄极硬的线。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水下的杂音。

“凯撒。”

“在。”

“如果听见参孙惨叫,就准备好你那个鱼雷。”

“你怎么知道它会叫?”

路明非在水下笑了笑。

那笑声混在气泡里,断断续续地传上来。

“它要是看见我,一定会叫。”

通讯断了。

凯撒把拨杆握得更紧了些。

船在江面上微微摇晃,探照灯的光柱扎进水里,往越来越深的地方探去。

屏幕上的三个光点还在往下沉,沉得很稳,像三颗不怕黑的星。

舰桥外,曼施坦因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片黑水。

芬格尔蹲在他旁边,把保温杯又掏出来,晃了晃,空的。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塞回裤兜,然后抬头看向江面。

“教授。”

“嗯。”

“你说他们能回来吗?”

曼施坦因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峡谷里挤出来,带着水汽和深渊的凉意。

他把灰色作战服的领口紧了紧,声音很平。

“他们不是第一批下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对。”

曼施坦因转过身,朝舰桥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补了一句。

“但这次我留在这里。所以我还能看到结果。”

芬格尔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把空保温杯举起来晃了晃,然后朝江面那边比了个歪歪扭扭的敬礼。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可能会有去无回。

但他们没有办法,他们能做的只有把手上唯二的两张大小王组合成一副王炸,然后打出去。

因为保不齐对面的牌中藏着什么飞机炸弹之类的。

路明非杀死海洋与水之王时,水王正处于复活的初期阶段,这才给了路明非杀死它的机会。

而现在,他和楚子航要面对的则是两个发育许久的龙王,以及一位全胜状态的龙王侍从,而这个龙侍最次也得是次代种。

虽然康斯坦丁重伤,不过这也促成了诺顿的苏醒。

如今再想让路明非机械降神杀死龙王也太过任性,要知道,本来这次行动要由他来执行就对他很不公平了。



路明非入水的瞬间,冷从四面八方扎进来,像千百根针同时刺进皮肤。

这种冷不是冬天跳进雪地里的干冷,是深水独有的寒,贴着骨头往里钻,把血液都冻得发滞。

他咬紧呼吸器,整个人在水里翻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楚子航紧随其后。

入水声比路明非还轻,像一尾刀鱼滑进深潭。

他调整了一下姿态,朝路明非靠过来,两人在水里对视一眼,开始下潜。

越往下,水越冷。

五十米的时候,路明非的指尖已经发麻。

呼吸器里送进来的氧气变得又干又硬,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一口碎冰。

他把手灯打开,光柱射出去,只照见一片浑浊的灰绿色。

江水的浮尘在光里翻卷,像被搅碎的旧梦。

楚子航跟在他右后方,村雨背在身后,刀鞘贴着脊梁骨。

他的动作比路明非利落,下潜的节奏像被尺子量过,每一下都稳定得不像话。

七十三米。

路明非的耳膜被水压挤得发胀。

他咽了口唾沫,勉强平衡。

灯光往下扫,照见江底一片起伏的泥沙。

泥沙尽头,一道巨大的弧形阴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太大,大到灯光打上去只能照亮一小块墙面,其余部分全部沉在黑里,像一头被江水埋了半截的活物。

青铜城。

路明非停下动作,悬浮在水中。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座城。

图书馆那晚的3D地图只是地图,现在它就在眼前,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浮雕人脸一张张朝他转过来,嘴张着,无声地呐喊。

城门正上方那个巨大的青铜齿轮还在转,每咬合一次,整面墙都跟着震一下,把水搅出一圈浑浊的波纹。

楚子航游上来,碰了碰他的肩,朝城门左侧指了指。

蛇脸人雕像盘踞在门框边,双臂环抱青铜圆盘。

圆盘中央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槽。

路明非游过去,把手掌覆上去。

青铜凉得刺骨。

凹槽里亮起一圈暗红色光纹,沿着蛇脸人的手臂往上爬。

蛇眼猛地睁开。

路明非往后弹了半步,楚子航的村雨已经出鞘。

可活灵没有攻击。

它盯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缓缓松开双臂。

城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涌出比外面更冷的水,带着某种极深极苦的金属味。

路明非侧身钻了进去。

通道极窄,上下左右全是鳞片状青铜结构,覆着一层灰白色黏液,在灯光下微微蠕动。

他每往前挪一步,黏液就蹭在潜水服上,拉出长长的丝。

他不禁想着,这康斯坦丁不愧是压抑了几百年的小男孩啊,这个量连自己都自愧不如。

楚子航跟在后面,村雨反握在手里,刀鞘偶尔磕到墙壁,发出极闷的响。

下到八十七米的时候,通道出现分岔。

左边朝上,右边朝下。

墙上各刻着一行龙文。左边写着「权」,右边写着「力」。

楚子航朝右边指了指,做了个楔形手势,意思是那边更窄。

路明非摇头。

他把掌心贴在右侧通道的青铜壁上,闭了闭眼。

心跳从极深处传上来,慢得几乎和江水融在一起。

一下。

两下。

隔了很久,又是一下。

像一口沉在江底几千年的钟。

参孙。

他睁开眼,朝楚子航比了个手势。

关灯。

跟我走。

黑暗吞没两人。

只剩心跳,一声接一声,从前方极深的廊道里传过来。

他们循着那声音往前游,经过一条又一条更窄的通道。

水越来越暖,越来越腥,带着硫磺和金属混杂的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抓痕。

参孙的抓痕。

门缝里渗出暖水。

路明非把手按上去,滚烫。

他缩回手,掌心已经起了一层红痕。

楚子航也试了试,同样缩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

路明非拔出潜水刀,捅进门缝撬了一下。

门板往后挪了极小的缝隙,热浪涌出来。

门后传来一声湿漉漉的呼气。

参孙在门后。

它没有动,但它在呼吸。

路明非双手按住铜门,双脚蹬住墙壁,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推。

铜门发出沉闷的嘶吼,缓缓滑开。



热浪像一堵墙拍过来。

路明非整个人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滑了一米,脚底在青铜地板上犁出两道白痕。

潜水服表面的水珠瞬间蒸干,面罩上凝了一层白雾。

他稳住身形,抬手擦了一把,把灯打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所有通道加起来都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墙壁全被烧成了焦黑色,龙文在高温里扭曲变形,像被火舔过的蛇蜕。

空气里全是硫磺,焦土和某种金属被反复熔炼后冷却的气味。

这里有空气。

青铜城深处有干燥的空气。

路明非调整了一下呼吸器,把面罩摘了。

空气烫得他鼻腔发酸,但好歹能呼吸。

楚子航也摘了面罩,村雨出鞘横在身前,刀身映着远处传来的暗红色光。

那光来自空间正中央。

一座火池。

直径超过五十米,池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气泡从深处涌上来,炸开时溅起几尺高的火星。

火池中央有一块黑色岩石,像舌头一样从岩浆里伸出来。岩石上盘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参孙。

它比路明非预想的要大得多。

身体像一条被拉长的鳄鱼,通体覆着青铜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背脊上长着一排锯齿状的骨板,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

它的尾巴盘绕在岩石周围,一圈又一圈,几乎把整块岩石包成了一座小岛。

它的头伏在岩石边缘,正对着他们。

两只金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像两道竖起来的深渊,里面映着岩浆的火光和两个极渺小的人影。

路明非注意到它的左前肢有一道极深的伤口,鳞片翻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伤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出来的。

它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呼吸极缓极沉,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热风,把火池上的火星吹得满天飞。

“它在看我们。”

楚子航低声说。

“它早就在看我们了。”

路明非把潜水刀收起来,换了个站姿。

“从我们开门那一刻起。”

参孙没有攻击。

它只是伏在那儿,像一座守护着什么的山。

它的身体挡住了岩石后面一个极小的角落,路明非用灯往那边扫了一眼,隐约看见岩石后方有一面铜壁,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那幅浮雕上只有一个人。

高个子,独自站在火炉边,脸被刻意磨平了,看不出表情。

他的脚下刻着一行极深的龙文,笔画粗重,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路明非不认识那行字。

但他知道那是谁写的。

诺顿。

参孙缓缓抬起左前肢,朝那面铜壁指了指。

动作很轻,带着疲惫到近乎恳求的意味。

然后它把巨大的头颅重新伏回岩石上,金色的眼睛慢慢合拢。

它让开了。

楚子航也看见了那面铜壁。

他缓缓开口。

“它在让你过去。”

“嗯。”

“那上面写了什么?”

路明非往前走了两步,楚子航伸手拦住他。

“它在骗你。”

“它没有。”

路明非把楚子航的手从肩头拨下来。

“它要是想杀我们,刚才门一开就够了。它在让我看那行字。”

他朝火池边走去。

走到岩石前方时,参孙的尾巴轻轻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路明非从缝里挤过去,站在那面铜壁前。

灯光打在浮雕上。

那个被磨平了脸的人影脚下,龙文一笔一笔刻得极深。

路明非看了很久,久到楚子航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来,脸色不太好看。

“上面写了什么?”

楚子航又问了一遍。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把灯从铜壁上移开。

“一句话。”

“什么话?”

“主人,参孙祈求您杀了我,以泄仇恨。”

就在路明非说完这句话时,参孙瞬间自燃。

无穷无尽的火焰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像千百条火蛇从鳞甲缝隙里钻出来,把那条巨大的龙躯一层层包裹。

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穹顶都映成一片赤红。

它的血肉在火里发出噼啪的爆响,鳞片炸裂,骨骼崩碎,像一座山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成焦炭,又烧成飞灰。

参孙没有叫。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它只是伏在岩石上,任由火焰把自己一点点吃掉,像一条终于等到了解脱的老狗。

楚子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几乎是在火光冲起的瞬间就拔刀而出,村雨横在路明非身前,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明非,小心!”

恐怖的火焰在前方凝聚。

那些从参孙体内喷出的火没有散开,反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从四面八方向一个点收拢。

火焰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随后,击发。

楚子航举刀。

君焰从他掌间炸开,迎上那道白光。

两道火焰在穹顶之下相撞,炸出一圈环形的冲击波,把火池里的岩浆都压得凹了下去。

青铜城的墙壁嗡鸣不止,那些烧焦的龙文在气浪里剥落,碎成黑色的粉末。

楚子航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步,脚底犁进地面,鞋底烧出两道焦痕。

他没有退,村雨横在身前,刀身被高温烤得泛红,但刀刃依旧锋利。

他凝重的看着眼前人。

古装,铁链,长发。

那个人从火光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岩浆上,岩浆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像臣民为君王让路。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古老的青铜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看不懂的龙文,腰间缠着九条铁链,每条链的末端都连着一枚铜环,铜环在行走间相互撞击,发出极清脆又极阴冷的响。

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际,颜色介于墨黑与暗金之间,在火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脸很年轻。

年轻到让人几乎忘了他已经活了几千年。

真正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站在火池中央,目光越过楚子航,落在路明非身上。

那双眼睛和参孙不一样,参孙的眼睛是兽的,他的眼睛是人的。

可人一旦有了这种眼睛,比兽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路明非。”

诺顿开口,声音像从地底深处碾过几千年的铜矿,又沉又涩。

“你的人拿走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你把他从青铜城带了出去。你让他在外面醒过来,又让他跑回去找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你把我弟弟还给我了。然后你又下来了。”

楚子航的刀锋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和他以前面对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诺顿站在那儿,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霸气,没有参孙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什么都没有。

可他站在那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像整个青铜城都在往下压。

路明非看着诺顿,把手搭在楚子航肩上。

“师兄,退后。”

“路明非。”

“退后。”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的脸色很平,眼神很定。

楚子航咬了咬牙,把村雨从身前移开,往后退了两步,但刀没有收。

路明非走上前,和诺顿面对面,隔了不到三米。

“康斯坦丁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在睡。”

“在卡塞尔学院外就睡着了?”

“嗯。”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找我报仇?”

诺顿看着他,那双极年轻又极古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杀气。

他慢慢抬起手,把腰间一条铁链解开,铜环落地,在青铜地板上滚出老远。

“参孙求我杀了它。我来了。它已经死了。”

诺顿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

诺顿盯着路明非,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你身上有白王的影子。黑日,时间零,还有某种我认不出来的东西。你不是混血种。你比混血种更古老。所以我想问你一句。”

他顿了一下。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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