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边缘出现一道黑色的长线。
黑线随着号角声的节奏不断向前推移。
三万幽州先锋大军步伐整齐划一。
像一个庞大的整体。
队伍中没有杂乱的声响。
只有铠甲摩擦和战靴踏地的声音。
先锋大军的士兵们身披厚重的黑色战甲。
脸上戴着遮掩面容的漆黑面甲。
面甲下只留出一双双透着冷酷杀意的眼睛。
浓烈的煞气在军阵上方凝聚。
如一团无法驱散的乌云,压向遗迹城。
手中的长枪在风沙中闪烁着冷光。
密集的枪林宛如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
三万先锋大军停下脚步。
驻扎在距离遗迹城五里外的地方。
距离卡得非常精妙。
刚好在常规守城器械的有效射程之外。
无论城墙上的弓弩再怎么强劲。
也无法将箭矢抛射到五里之外的敌军阵营。
大型的投石车同样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号角声再次改变了节奏。
三万大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没有丝毫急躁冒进的举动。
步兵们迅速在外围建立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营帐在风沙中一座接一座地拔地而起。
士兵们分工明确。
有人负责巡逻警戒。
有人负责搭建帐篷。
还有人负责挖取防守用的壕沟。
行云流水般顺畅。
苏杳杳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敌军的动向。
大风吹乱了苏杳杳的头发。
苏杳杳看着敌军严密的阵型,挑了挑眉毛。
对方的主将显然是个老手。
选择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策略。
不急不躁的对手最难对付。
大营初步建立完毕。
阵营后方传来了沉闷巨大的碰撞声。
大军的阵型从中间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上千头体型庞大的拉车巨兽出现在视野中。
这些巨兽长着长长的毛发和粗壮的四肢。
身上套着粗壮的锁链。
巨兽们喘着粗气拼命向前拉扯。
每迈出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它们身后拖拽着的,是一面面体积庞大的巨型重盾。
几百面重盾依次推到先锋大营的前线。
每一面重盾都高达十丈有余。
像一座座移动的黑色铁塔。
重盾通体呈现深沉的幽暗色泽。
数百名浑身肌肉贲张的力士赤着上身。
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面面巨盾在阵前推开。
重盾的底部装有粗大的滚木,能在沙地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
边缘设计得精巧,是榫卯卡扣结构。
力士们操纵着盾牌背后的巨大绞盘和杠杆。
将相邻的两面重盾靠近。
沉重摩擦声后。
巨大的榫卯结构咬合在一起。
发出“咔哒”一声巨响。
一面盾连着一面盾。
卡扣完全锁死后便再也无法轻易撼动。
两面重盾之间的缝隙贴合得完美无缺。
连一张薄薄的纸片都插不进去。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
几百面天外陨铁重盾就在城外五里处完成了拼接。
高达十丈的黑色高墙拔地而起。
将大营严严实实地护在后方。
这道高墙向两侧延伸。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
从遗迹城的方向看去。
敌军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乌龟壳。
风沙都吹不进那坚固的防御阵地。
这套战术正是幽州先锋大将的得意之作。
先锋大将名叫呼延拓。
他身披重甲,站在陨铁高墙的后方。
透过盾牌上预留的观察孔望着远处的遗迹城。
呼延拓能坐上先锋大将的位置,靠的绝非莽撞。
他仔细研究过这片遗迹的情报。
知道这座城里藏着杀伤力惊人的古怪火器。
夜魔刺客团和千面谍王都吃了大亏。
幽州联盟的高层为此震怒不已。
呼延拓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他选择保守的战术。
不打阵地战。
不让士兵试探对方的防御火力。
直接用龟壳阵,扎下一根拔不掉的钉子,封锁住咽喉要道。
无主之地的环境本来就恶劣。
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
遗迹城内的物资储备有限。
现在城里又涌入了大量寻求庇护的流民。
每天消耗的粮食和水源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呼延拓要困死遗迹城。
让里面的人在饥饿和绝望中,自己走向崩溃和混乱。
到时候不用他们攻城。
城里的流民自己就会暴动起来,自相残杀。
同时这道高墙也切断了城内的人企图突围的可能。
如果有敢死队想要出来劫营。
面对十丈高的陨铁重盾,也只能望洋兴叹。
军队只需要躲在盾墙后方安静地等待。
遗迹城的城墙上。
苏震背负双手,站在苏杳杳身边。
看着五里外黑压压的陨铁高墙。
脸庞浮现出冰冷的怒意。
他何曾受过被人堵在家门口的窝囊气?
竟敢如此肆意挑衅?
在他面前摆出缩头乌龟的阵势!
苏震冷哼一声,扎下马步。
将磅礴的真气灌注进剑刃之中。
眼眸中精光暴涨。
他双手握紧剑柄高高举起。
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对着五里外的那道黑色龟壳狠狠劈了下去。
一道长达数丈的璀璨剑气透体而出。
剑气犹如一条咆哮的狂龙。
带着威势冲天而起。
剑气在半空中犁开厚重的风沙。
卷起漫天黄土,直奔敌军阵营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若是近距离击中足以开山裂石。
普通的城墙也会被这一剑劈成两半。
但五里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剑气在狂风和沙尘的阻力下不断消耗。
凝实的剑芒逐渐变得黯淡。
强大的真气也在半空中快速逸散。
当这道剑气终于跨越五里的漫长距离。
抵达陨铁重盾前时。
已是强弩之末。
那条咆哮的狂龙变成了一阵微弱的气流。
剑气撞击在漆黑的陨铁盾面上。
就像是清风拂过磐石。
一点沉闷的撞击声都没有。
厚重的盾牌表面完好无损。
剑气无声无息地消散。
玄铁龟壳依旧稳如泰山,矗立在风沙中。
仿佛在无声嘲笑。
呼延拓站在龟壳后方。
透过观察孔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发出一阵大笑。
呼延拓慢悠悠转头。
看向身边全副武装的亲兵。
“去给本将搬一套桌椅过来。”
“本将要坐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好好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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