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老铁们听着!”
“多谢你们大半夜,送来的燃料!”
苏杳杳的声音,被大喇叭放大数十倍。
清脆的嗓音传遍荒野,回荡起连绵回音。
强悍的音浪,席卷了幽州玄堂的中军大帐。
“这绿水烧起来,劲儿太大了!”
“我们的发电机锅炉,都快要飞上天了!”
“还有吗?”
“再往河里倒两缸啊!”
苏杳杳这番嚣张的话语,狠狠砸在城外敌人的脆弱心坎上。
原本满心欢喜,幻想着进城收尸的长老们。
此刻都像木头一样,僵愣在原地。
大长老手里端着的酒樽,拿捏不住,掉落在沙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酒液四下飞溅,昂贵的西域葡萄美酒,洒进干涸黄沙里。
二长老嚣张的笑声掐断在喉咙里。
三长老瞪大浑浊双眼,盯着闪闪发亮的城池。
明明是毒药!
怎么到了这妖女嘴里,就成了燃料!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城墙上的探照灯猛地调转方向。
耀眼刺目的白光,直直照向幽州营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封锁,就像个笑话。
站在沙丘高处的九炼客,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场。
隐藏在深灰色长袍下,瘦弱干瘪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真不敢相信,听到的荒谬话语。
九炼客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差点从沙丘上滚落。
浑浊不堪的眼睛,透过面罩缝隙,盯着巍峨璀璨的城池。
九炼客单薄的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肆虐燃烧。
他耗费了大半生,才炼制出这天下奇毒!
他曾走遍十万大山,寻找罕见毒草,忍受了无数个日夜毒虫噬咬之苦。
在毒瘴中九死一生。
曾深入万丈深渊,捕捉见血封喉的毒虫。
为了提炼十绝化骨水,甚至毁了容貌,满头黑发掉光,浑身长满可怕的毒疮。
他本以为今晚,就是他九炼客名震天下的时刻!
谁能想到结局竟然这般荒唐。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投毒失败成了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
在九炼客的脑海里,盘旋回荡。
九炼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自诩为用毒界无人能及的宗师,却被一个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深深的挫败感,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
九炼客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响。
坚固的道心崩塌碎裂。
一股浓烈腥甜的味道直冲喉咙。
九炼客再也压抑不住体内逆流的气血。
经脉中真气乱窜,撕裂了九炼客的五脏六腑。
“噗。”
一声凄厉的声响,从九炼客的面罩下传出。
九炼客猛地仰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浓黑如墨的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黑色的毒血喷洒在沙地,散发出难闻腥臭味。
毒血落在沙子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九炼客的身体在喷血后,像被抽空了力气。
两眼猛地一翻,失去了意识。
眼中只有惨白的眼白,分外狰狞。
九炼客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松软沙丘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竟然气得当场晕死。
旁边站着的长老,赶紧推开椅子,冲上前去查看情况。
大长老手忙脚乱,探探九炼客微弱的鼻息。
发现九炼客还有一口气,但也进气多出气少。
好不容易花重金请来的王牌杀手。
就这么不明不白倒在沙丘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墙更近的封锁线前沿。
负责围城的帮派小弟们。
也产生巨大骚动,阵型变得混乱不堪。
他们本就因为风餐露宿,疲惫不堪。
大漠的夜晚寒风刺骨,让人瑟瑟发抖。
挂在腰间的水囊,早已空空如也。
连浑浊的泥水都挤不出来了。
口干舌燥的暴徒们,只能不断舔舐干裂嘴唇。
喉咙冒火,吞咽唾沫都疼。
在一望无际的干燥荒凉沙漠之中。
每一滴水都无比珍稀。
突然之间,一阵微风从城池方向吹了过来。
风中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清新水润味道。
沁人心脾的纯净。
前排的几个流寇,用力吸吸鼻子。
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少得可怜的水汽。
“好香的水味啊。”
“这城里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帮派小弟们放下兵器,互相交头接耳。
森严无比的封锁线,出现明显缺口。
他们看着遗迹城。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干瘪如纸的水袋。
心里的防线,被那股甘甜水香一点点瓦解。
没有人愿意在沙地上,继续苦熬下去了。
他们来这里卖命,本来就是为了求财活命。
现在城里有那么清澈的,纯净水源在招手。
而城外的联军大营,却连发军饷都拖拖拉拉。
连一顿饱饭,都不给他们吃个痛快。
两相对比之下,军心顿时涣散。
有些胆子大的暴徒,悄悄往城门方向移动。
想着干脆扔掉武器,进城买水。
哪怕花光身上所有的积蓄。
只要能买一口神仙纯净水,也心甘情愿。
越来越多的人,在夜风中动摇,手里紧握的刀剑,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幽州玄堂辛辛苦苦建立的严密封锁线。
因为一阵水香不攻自破。
溃败的情绪在围城大军中迅速蔓延。
犹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
糟糕透顶的溃败消息,被快马加鞭传回。
送到幽州玄堂隐秘地下总部大本营。
总部的议事大殿内,光线昏暗阴冷。
大殿内气氛压抑。
一名传令兵跪在中央,战战兢兢地如实禀报。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幽州堂主端坐在大殿宝座上。
听完传令兵灾难般的汇报。
大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幽州堂主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沉重。
夜魔刺客团全灭。
千面谍王下落不明。
九炼客被气晕。
围城封锁线土崩瓦解。
短短十几天的交锋,让他们损失惨重。
堂主猛地抓起手边名贵的紫砂茶杯。
用力将茶杯狠狠砸向坚硬的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
茶杯被摔得粉碎。
碎瓷片飞溅,滚烫茶水洒了一地。
堂主霍然从宝座上愤怒地站起身来。
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冰冷杀气。
堂主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手下。
转身大步走向大殿深处的隐秘通道。
这条密道只有历代堂主,才有资格独自进入。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异常坚固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
将这间幽闭的小屋,照得一片惨白。
密室中央古老的石台上。
供奉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锦盒。
堂主走到石台前,缓缓打开锦盒。
锦盒内,躺着一枚古老沧桑的青铜虎符。
这枚虎符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
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这是天工阁的最高信物。
是幽州玄堂不到绝境,绝不轻易动用的底牌。
堂主小心翼翼地将青铜虎符拿在手中。
虎符入手冰凉刺骨,让人心底发寒。
幽州堂主走出密室,双目赤红,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虎符上。
“一群无能之辈!逼本座动用底牌!传令天工阁,放出上古机关兽!我要把那座城连同那个妖女,全部踩成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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