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哐当!”
沉重的红木大箱子,一个接一个地砸在昭阳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大渊国皇宫里最奢华最宽敞的昭阳殿,就像个兵荒马乱的码头。
累得满头大汗的御林军,正排着长队,哼哧哼哧地往大殿里搬运货物。
而站在大殿正中央指挥的,是身高才刚到成年人腰间的小丫头。
苏杳杳顶着八岁孩童的天真外表,小手叉着腰,拿出了巡视领地的土匪架势。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放箱子的时候轻点!”
“里面装的可是极品琉璃盏,磕碎一个角,把你卖到敬事房当太监都赔不起!”
苏杳杳奶声奶气地大喊,熟练的黑话和嚣张的气焰,完全不像八岁稚童。
废话,她身体里可是装着一个十八岁的星际满级毒医和机械师灵魂。
穷怕了的星际打工人,好不容易实现阶级跃升,必须锱铢必较!
殿内伺候的几十个宫女和太监,全都像木头桩子一样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皇太女,三观碎了一地。
传闻中,这位太女殿下是从京城最混乱的地下黑市被陛下接回来的。
原本以为会是个胆小怯懦,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结果人家进宫,根本不是来当金丝雀的,这大包小包的架势,活脱脱就是来进货的啊!
“哎哟,这玩意儿是纯金的吧?”
苏杳杳迈着小短腿,走到大殿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金蟾蜍摆件前。
她两眼放光,伸出短胖的小手摸了摸那金光闪闪的表面。
然后,在所有宫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太女殿下,踮起脚尖,张开嘴,对准金蟾蜍的后背就狠狠咬了一口!
“咔呲。”
金属变形声。
苏杳杳松开嘴,看着金蟾蜍背上那一排清晰的小巧牙印,满意地眯起了桃花眼。
真金!
纯度极高!
她在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了。
【啧啧啧,暴君爹真是大方,昭阳殿里的摆件全都是硬通货。】
【光是这个金蛤蟆,融了打成金条,起码能买下半条街的商铺了。】
【皇宫果然是个好地方,遍地是黄金,这波血赚!】
宫女和太监们看着那个被咬出牙印的御赐金蟾,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太女殿下没事,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整整折腾了四个时辰,御林军终于把黑市的全部家当搬空了。
苏杳杳挥挥手,打发苦力一样把御林军统领赶走。
转身看向大殿深处那张拔步床。
那是用整块百年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大床,上面铺着厚厚的西域雪貂皮毯子。
看起来就无比柔软,散发着诱人的金钱味道。
古人八岁的身体确实容易疲惫。
苏杳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踢掉脚上的小靴子,正准备扑向那张散发着香气的大床,好好躺平睡一觉。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通报声。
“景贵妃娘娘驾到!”
苏杳杳准备扑向大床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皱起小眉头,不爽地撇了撇嘴。
【景贵妃?就是那个在后宫一手遮天,刚刚死了内应太监的老妖婆?】
【我这床还没沾着边呢,送人头的就上门了?】
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浓烈刺鼻的脂粉香风席卷昭阳殿。
景贵妃在一群宫女和嬷嬷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进来。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正红色牡丹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随着脚步剧烈晃动。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不达眼底,透着咬牙切齿的阴冷。
在后宫,她景贵妃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
皇后的位子都被她视作囊中之物。
结果今天空降了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还骑到了她头上,被封为皇太女!
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哎哟,这就是太女殿下吧?”
景贵妃走到大殿中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杳杳。
看着苏杳杳那张粉雕玉琢,却和先皇后有着七分神似的小脸,景贵妃眼底的嫉恨快要喷出火来。
“臣妾见过太女殿下。”
景贵妃敷衍地福了福身,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自顾自地站直身体。
用丝帕掩着口鼻,嫌弃地看了一眼殿内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红木箱子。
“到底是民间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大包小包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往这昭阳殿里搬,平白沾染了市井穷酸气。”
景贵妃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她仗着苏杳杳是个孩童,笃定这小丫头听不懂弦外之音,说话毫不客气。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景贵妃在后宫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苏杳杳赤着脚站在金砖上,歪着小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景贵妃。
【这老妖婆头上的金钗挺重啊,最少也有三两金子。】
【衣服上的珍珠也不错,抠下来应该能卖不少钱。】
【就是这嘴太臭了,跟吃了死耗子一样。】
景贵妃见苏杳杳不说话,以为这小丫头被自己的气势吓傻了。
嘴角的嘲讽更深,冷笑一声。
“殿下既然进了宫,那就是大渊国的脸面。”
“以前在黑市里那种野种的做派,就得统统改掉,免得将来惹出祸端,丢了陛下的脸。”
景贵妃转过身,从身后拉出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老妪。
老妪颧骨高耸,三角眼,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教导殿下。”
“本宫身为六宫之首,自然要替陛下分忧。”
景贵妃指着那个老妪,满脸假笑,“这是桂嬷嬷,宫里最懂规矩的老人。”
“从今天起,就由桂嬷嬷留在昭阳殿,贴身教导太女殿下宫规礼仪。”
“若有做错的地方,桂嬷嬷可代本宫行使教导之责,殿下可千万不要喊苦啊。”
名为教导,实为折磨,还要安插眼线。
后宫的套路,十八岁的苏杳杳在古装剧里早就看腻了。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景贵妃表演,嘴角勾起纯真的微笑。
桂嬷嬷得到景贵妃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
大踏步走上前,逼近苏杳杳。
“太女殿下,宫里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尊卑有别。”
桂嬷嬷的声音粗哑难听,像夜猫子在哭。
“贵妃娘娘乃是长辈,殿下理应行大礼参拜。”
说着,桂嬷嬷伸出枯树皮般粗糙的大手,朝着苏杳杳稚嫩的肩膀按了下去。
力道极大,显然是用了狠劲,存心想把她按得跪在地上出丑!
周围的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桂嬷嬷的手眼看着就要落在那小小的肩膀上。
昭阳殿门外的回廊拐角处。
刚刚在御书房飞速批完奏折,满心欢喜赶来看宝贝女儿的苏震。
停住脚步。
带着笑意的脸,突然阴沉得滴出水来。
就在桂嬷嬷动手的那一瞬。
苏震的脑海里,响起兴奋到极点,像是要吃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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