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斯卡布兰德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那张兽面一般的面孔在獠牙交错间挤出一道几乎撕裂脸颊的弧度，赤红的皮肤如同被熔岩煮沸的铁皮，褶皱处渗出滚烫的蒸汽。
它那双充血的眼珠死死锁住圣吉列斯。
“那就来吧！为了血神！”斯卡布兰德一声咆哮，它没有再次冲向圣吉列斯，而是将巨爪向下一探。
地面之上，无数鲜血如同受到召唤般开始涌动。
它们从尸体上、从沙砾间、从战斗留下的坑洼中汇聚成一条条猩红色的溪流，倒逆着升上天空，在斯卡布兰德掌心旋转、凝结，最终化成一把比它原本武器更加狰狞的巨型战斧。
那把斧头通体暗红，表面流动着鲜血般的纹理，如同还活着的肉块，刃口处滴落的每一滴血都蒸腾成刺鼻的腥气。
斯卡布兰德握住斧柄，空气中响起一阵如同骨骼摩擦的咯吱声，随即它张开四臂，两柄巨型武器同时向圣吉列斯砍来。
“你的帝皇是个懦夫，天使。”斯卡布兰德挥舞武器的同时，那张嘴也没有停歇。
“他躲在泰拉的高墙后面，把自己的儿子一个接一个送进绞肉机。你在这里为他的荣耀而战，而他只是把你们当做工具！”它试图用语言撕裂圣吉列斯的意志。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
他手中的毕功之矛猛然亮起，矛尖散发着金色光芒，如同朝阳在长矛上凝聚成一点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怒吼，没有辩解，身形一转，长矛划出一道优美而决然的弧线，精准地撞上斯卡布兰德斩落的战斧。
两柄武器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风沙全部炸开，形成一个短暂的无尘地带。
圣吉列斯的反击沉稳，只见那矛影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出，刺、挑、劈、扫，连绵不绝。
斯卡布兰德那蛮横的攻势在这样精确而流畅的反击面前，竟显得笨拙而迟滞。
伴随着圣吉列斯的反击，斯卡布兰德的攻击被遏制了。
它第一次不得不向后撤退半步，用双斧交叉格挡才拦住那柄长矛的突刺。
就在圣吉列斯与斯卡布兰德在天空之中纠缠之际，地面上的战斗没有停止。
在宽广的沙漠地带，恐虐魔军与圣血天使军团，在为数不多的丘陵地带战斗着。
那些低矮的土丘此刻已经成为一道由残骸、尸体和弹坑构成的防线。
圣血天使们依托着高低起伏的地形，将火力一层层铺展开来，爆弹枪的橘红色火舌在沙丘之间此起彼伏地闪烁。
恶魔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地冲向那道防线，每一次冲锋都在火力交织下炸成一片血雾。
“吾乃帝皇之怒！吾乃天使之嗣！”一台蔑视者无畏咆哮着，它的音效系统被调到最大音量，钢铁躯壳中残存的意识以怒吼的方式向外倾泻怒火。
它站在一个丘顶，双足深深扎入沙地，双臂中的自动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疯狂转动，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抛壳口倾泻而下，在脚下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属山丘。
伴随着自动炮的扫射，对面涌来的恐虐恶魔之中都能带起一片血雾。
那些赤红色的身影在炮弹的犁耕下如同收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断肢、碎肉、污血和碎裂的盔甲被炸上天空，又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坚守阵地！为了圣吉列斯！”
一名圣血天使军团连长用链锯剑斩开一头恶魔的胸口，踩着它的尸体嘶吼着命令附近的战士重新组织射击线。
他的头盔面甲沾满了赤黑色的污血，一对护目镜破损了半边，但他依然高声吼叫着，让身边的战斗兄弟继续保持队形。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战斗兄弟们！坚守阵地！”
有着圣血天使军团标志的掠食者坦克与奎托斯坦克并排停在一个比较平缓的沙坡上，炮塔在液压系统中缓缓转向，每一次开火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将高爆炮弹送进恶魔最密集的区域。
交叉火力在阵地前方构建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网络，恶魔们试图从多个方向突破，但每一次都被精准的炮火覆盖打散。
履带碾过碎裂的骸骨和甲片，车身在反冲中微微后坐，炮口的硝烟在干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而在这时，伴随着天空之中一只嗜血狂魔的加入，战局发生反转。
一只嗜血狂魔如同一块坠落的陨石，从厚厚的云层中破空而出。
它的体型比斯卡布兰德与相差不大，翅膀展开时几乎遮蔽半片天空，暗红色的翅膀边缘如同烧焦的皮革。
它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武器，甚至没有减速，任由爆弹枪和炮弹在它的身体表面炸开一团团火花，那些伤害如同被怒火蒸发掉一样，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焦痕。
仅仅只是一只嗜血狂魔，它没有停留，径直向着圣血天使右侧阵地最密集的区域俯冲下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它徒手将一辆奎托斯坦克掀翻。
坦克那庞大的车身如同玩具般翻滚了两圈，炮塔撞在被烤裂的地面上，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那只嗜血狂魔顶着恐怖的火力，杀入圣血天使军团的阵地之中。
它挥舞着一柄布满锯齿的巨大战斧，横扫开来，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星际战士被连人带甲斩为两截，鲜血在沙地上画出刺目的弧形。
“我去拦住它！”圣血天使军团一连长拉多隆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炸开。
声音落下，他带着一支小队以最快的速度从侧翼切入战场。
他们穿行在漫天沙尘与火光交织的间隙中，绕开正面恶魔的密集地带，沿着弹坑的边缘迅速靠近那只嗜血狂魔。
拉多隆的双眼透过头盔目镜锁定在狂魔庞大的轮廓上，那把动力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就在那只嗜血狂魔将一台蔑视者无畏粉碎的瞬间，它的双爪如同铁钳般抓住无畏的双臂，向外一扯，将连接处的装甲与液压管一同撕裂，然后一脚将那半截残骸踹翻。
而在这时，拉多隆冲到了它的背后。
拉多隆双臂前伸，动力剑带着全力刺入了这只嗜血狂魔的身体。
剑刃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钉般贯穿了它的后腰，从身前刺出，让那具高大如山的身躯微微僵滞了一瞬。
“你的对手是我！”拉多隆怒吼道，动力剑继续向前推进，剑柄几乎贴近狂魔的皮肤。
狂魔发出一声震碎空气的咆哮，猛地回身，那双燃烧的眼珠死死盯住拉多隆，一爪回扫，将拉多隆逼退数步。
动力剑从伤口中拔出，鲜血如同河流般从那个可怖的洞中涌出，但那只嗜血狂魔并未倒下。
它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扭转过来，巨大的身躯挡在拉多隆和天空之间，将他牢牢缠在原地。
拉多隆想要绕开它去支援天空中的战斗，但狂魔每一次挥爪都逼迫他不得不向后退回，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堡垒挡住了去路。
而就在这时，拉多隆抬头望向空中，瞳孔一缩。
只见圣吉列斯，居然被斯卡布兰德留下了一道贯穿整个身体的疤痕。
那道伤口从圣吉列斯的左肩斜劈而下，穿透胸甲，撕裂血肉，直到右肋才收住，如同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鲜血从他洁白如大理石般的胸膛上涌出，沿着羽翼的边缘滴落。
他的白翼在痛楚中微微颤动，羽毛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
“父亲！”拉多隆嘶声吼道。
他的身体猛地震动，想要冲天而起，扑向那道正在坠落的金色身影。
但他身前那只嗜血狂魔如同知道他的意图般，将庞大的躯体死死横贯在他与圣吉列斯之间，一柄战斧带着狂风横斩过来，将他重新钉回地面。
拉多隆被迫连续翻滚闪避，被拖在狂魔脚下，无法脱身，眼角余光却一直死死望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天空之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圣吉列斯在受到那道重创后并没有失去平衡。
他扇动双翼稳住身形，长矛横在身前，目光依然平静得如同一片深湖。
有几滴圣吉列斯的鲜血顺着矛杆滑落，恰好流淌在斯卡布兰德的剑刃之上。
斯卡布兰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收起武器，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将这几滴鲜血舔入口中。
血珠落上舌尖的瞬间，斯卡布兰德那对猩红的眼珠中光芒暴涨。
“非常好的鲜血，非常好。”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沙哑，獠牙间还残留着血沫。
“血天使，你的鲜血……”
它缓了缓，让那股滋味在口器中充分扩散，才继续道：“非常符合吾神的要求。”
没有理会斯卡布兰德的干扰，圣吉列斯的灵能自愈着自己的伤口。
他胸前的伤痕处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余烬，血肉在光芒中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皮肉收拢，骨骼拼接，那股力量顽强地将那道可怕的伤口一寸一寸地缝合。
他的面容依然冷静，只有眉心处微微皱起的细纹揭示着他在承受的痛苦，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依然握紧长矛，那双眼睛依然死死锁定在斯卡布兰德身上，仿佛那道伤口从来不曾存在。
就在双方再次交织的刹那，斯卡布兰德抛出了一个惊人的话题。
当双方武器交织，灵能与灵能碰撞的空间发生剧烈的扭曲，矛刃与斧刃咬合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两股力量在震彻天地的冲击中死死相抵。
就在这个距离上，斯卡布兰德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清晰的恶意，如同把匕首一样送进圣吉列斯的耳中：“你在这里挣扎是没用的，你们伟大的战帅已经叛变了。你们的帝国即将变得摇摇欲坠。”
圣吉列斯握矛的手微微顿了一瞬。那双永远平静如深湖的眼睛，终于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没人可以阻止，你们这个腐朽帝国的崩塌。”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带着嘶嘶的笑声，像一条毒蛇盘绕在猎物耳边。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788/28422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