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一窍不通,那堵在学校,非要我出面对接墨氏项目、撰写企划书又是为什么?”沈静姝步步紧逼,堵得他哑口无言,“既然觉得我不懂商业,往后就不必再来找我。”
她神色彻底冷冽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今天到此为止。往后若是你再敢来校门口堵我、无端纠缠,或是逼迫我做任何事,就别怪我不念那点早就被你们亲手耗尽的血缘情面。”
沈静姝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身子,眉眼间裹挟着淡淡的寒意,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要是依旧不死心屡次纠缠,那我也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眼下厉氏尚且鼎盛,只要我开口请厉家出手,如今本就风雨飘摇、资金窟窿巨大的沈氏,真的扛得住厉氏一轮商业打压吗?”
“你敢动沈家?”沈逸凡脸色骤然发白,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大可一试,看我究竟敢不敢。”沈静姝没再多多余的废话,只留下这句警告,径直迈步朝着教学楼走去,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沈逸凡僵在林荫小路中,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冷汗,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慌乱与错愕。
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和沈心怡二人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手握先机便能稳稳翻盘,万万没料到,连最不起眼、前世任他们拿捏驱使的沈静姝,竟然也是重生归来。
前世他们亏欠她、算计她,硬生生碾碎了她对沈家最后的亲情,以她前世骨子里那份执拗又决绝的性子,这一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心软原谅他们了。
他原本打的算盘:依靠沈静姝前世对接墨氏的经验与人脉,是拿下合作最稳妥、零风险的捷径,省去自己从头摸索的麻烦,是眼下挽救沈氏最好的路子。可如今这条路被彻底堵死,沈静姝彻底站到了沈家的对立面,甚至还手握厉家这张足以拿捏沈氏的王牌。
“也罢……这条路走不通,就另辟蹊径。”沈逸凡攥紧拳头,眼底重新浮起一丝偏执的韧劲,心底暗自咬牙,“我也是带着上一世记忆重生的,未必离了她沈静姝就寸步难行,我就不信,凭我自己,找不到对接墨氏的门路!”
另一边,沈静姝一路走进教学楼,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她比谁都清楚沈逸凡的性格,此人自负又偏执,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有厉家做靠山,又攥着重生的全盘过往,她根本不必再像上辈子那样步步忍让。接下来,只等着沈逸凡自己撞上新的南墙就够了。
沈静姝方才那句警告,从来不是随口吓唬沈逸凡。
她是真的厌烦至极。
沈逸凡如今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苍蝇,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聒噪纠缠、自作聪明,一次次扰她清净、妄图拿捏利用她。
她心底暗自思忖,若是他还不知收敛,继续没完没了纠缠,她未必不能动手。
要么借厉家的势力,彻底断了沈逸凡的妄想;要么干脆亲手布一道阵法,悄悄压下沈家仅剩的气运,让他们再无精力盯着自己算计。
可就在她心底刚生出这一念惩治的想法时——
方才还万里无云、晴空澄澈的天际,骤然平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
轰隆——
雷声清晰震耳,在整片校园上空荡开。
来往赶路的学生们纷纷驻足抬头,满脸疑惑。
“晴天打雷?怎么回事啊?”
“天这么晴,连云都没有,难道突然要变天降雨?”
众人议论纷纷,唯独沈静姝抬眸望天,眼底瞬间了然。
无云无雨,晴空响雷,这根本不是天象异变,是天道示警。
她身负沈家血脉,骨血牵连根深蒂固。
天道规则束缚在前,她身为沈家血亲,绝对不能主动出手、以术法或外力刻意覆灭、打压本家血脉宗族。
哪怕沈家全员凉薄亏欠、负她在先,她心怀怨恨、受尽委屈,可血脉天规不可逆。
沈静姝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垂眸,心底轻叹一声。
果然,有天道束缚牵绊,终究诸多掣肘,处处麻烦。
想顺手了结麻烦,都不行。
看来,沈家的结局,只能让他们自作自受、顺其自然,由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向覆灭,轮不到她亲手干预。
沈静姝眸光微闪,心底很快转过一道念头。
天道束缚限制的是她亲自出手加害沈家。可倘若旁人主动发难,一切皆是沈逸凡自己招惹而来,那自然就和她没有半点干系。
她方才与沈逸凡对峙之时,便悄悄观过他的面相。沈逸凡眉宇间灾厄之气盘旋不散,贪心过重,又急于求成,步步都想靠着前世记忆投机取巧,眼底戾气日益深重。
想到这里,沈静姝淡淡勾了勾唇角。
就算她不动分毫手脚,不必动用阵法,也无需借厉家的力量施压,用不了多久,沈逸凡终究会为自己的野心和算计付出代价,一切恶果,皆是他自找的。
人心贪念难填,再多前世记忆,也救不了一意孤行之人。
她不再继续思索沈家的琐事,收回目光,抬步向着教室走去。
一整天的课程有条不紊地结束,课间闲暇时分,沈静姝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边,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的过往。
上一世,是她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墨老爷子。墨老爷子事后派人暗中调查,知晓她出身沈家。
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再加上她熬夜打磨的合作企划方案足够亮眼,墨氏财团才力排众议,没有选择众多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反倒敲定了沈氏达成合作。
这份改写沈家命运的机遇,说到底是她拿恩情换来的,最后却沦为沈逸凡用来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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