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了一些了。
沈却山变成这样,不仅仅是因为半妖天性使然,还因为身后有人胁迫控制。
宋杳问:“一直在找我的人,和抓你的人是同一个吗?”
沈却山学她:“不好说。”
“......”
玄凤这会儿总算回过神,贴宋杳贴得更紧,低声道:“我说实话,我怎么感觉你大师兄变成半妖之后,跟你有点像。”
宋杳一顿:“你啥意思。”
玄凤:“你比半妖还混球的意思,他变成半妖了还没你当年一半欠。”
宋杳怒从心起,抓着它就要往外扔,玄凤嗷嗷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啊!”
没扔出去,沈却山轻轻巧巧扣住她的手腕:“戏要开场了,杳杳。”
他抓住她手腕就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甚至拿出块帕子,替她将方才沾上的血迹擦干净。
玄凤得救,又紧贴回宋杳肩膀上:“你看你看你看,我是不是没说错,他至少还知道尊老爱幼......”
它话还没说完,整座挽春楼的灯火骤然一灭。
满楼喧嚣瞬间掐断,四下陷入浓稠的昏暗。
有人慌乱开口:“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黑!”
“发生什么事了?”
“要来了吧?”
“......”
暗处邪气灵力潮涌,细碎的铮鸣顺着环廊一层层传开,剑刃脱鞘轻响此起彼伏,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异常。
玄凤一惊,爪子勾紧了宋杳衣服:“怎么了?”
宋杳目光直直落向最底下的玉台:“是归玉剑。”
话音刚落,玉台骤然亮起暖光,像暗海里浮起一层满月。
数百道炽热目光瞬间钉死在那片光亮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咔嚓。”
玉台台面从正中缓缓向两侧裂开,地底的莹光顺着缝隙漫溢上来。
下一瞬,一柄玉质长剑自缝隙中徐徐升起。
剑身是温润的玉色,周围灵力缭绕,像裹着一层流动的月华。
看着柔和,剑意却凶得惊人,刚一露头,凌厉剑压便顺着中央往上漫。
满楼的呼吸声都粗重几分,上百层的修士不自觉往栏杆外探身,手指扣着栏杆,筋骨微绷,个个蠢蠢欲动。
今日聚集此地的邪修千千万万,本就都是为了这柄剑来的。
玄凤往宋杳耳边靠了靠,压着声音道:“应该不会这么快动手,这里到底是挽春楼的地盘,归玉剑又是镇楼之宝,第一个去抢的,纯粹是找死。”
沈却山不知有没有听见,唇边弯出点笑,手在桌上轻敲两下。
一名侍从旋即自玉台后走出,朝着四面环廊拱手一礼。
声音清越,传遍整座高楼的角角落落:“今日有贵客莅临,楼主大悦,特改旧例。”
“凡今日在场宾客,皆可凭本事取走归玉剑。”
“各位请自便。”
整座挽春楼停滞一瞬,猛地骚动起来。
先前众人还忌惮挽春楼,担心不仅要跟其他人争夺归玉剑,还会得罪挽春楼及其背后势力。
只能先按捺住贪念暗中窥伺,谁也不敢做第一个触霉头的人。
如今挽春楼下场,说皆可自便?
那点犹豫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剑出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玄凤难以置信:“他们疯了?放出来任人抢?这得乱成什么样。”
它叼住宋杳腮边碎发:“走走走,找个地方避一下。”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斜对面栏杆后一道黑影骤然窜出,周身裹着悍然邪气,直扑底层玉台,破风声刮得刺耳:“你们都不敢要,老子就不客气了!”
有一人出手,整个挽春楼瞬间被引爆。
数千道人影同时从各层檐廊后掠出,喊杀声撞成一团:“归玉剑是我的!”
“什么东西也敢抢归玉剑!”
“不想死的话滚远点!!”
灵力邪气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各色灵力在昏暗里炸开,剑风刀气扫得廊下琉璃灯砰砰碎裂。
四处都是交错人影玉乱飞的术法光刃。
上一秒还喧哗热闹的极乐城瞬间变成修罗场。
方才不少急着往下冲的邪修根本不管路,径直踩着宋杳这桌的雅座桌案踏过。
此时酒壶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淌下,溅得满地都是碎光。
不过片刻,这一层的宾客便寥寥无几。
宋杳坐在一片狼藉里,手里还捏着半串救下来的葡萄,有点可惜:“浮生一梦还没喝完。”
沈却山此时已经站起来了,倚在她身后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从宋杳腰上扯下来的平安扣,饶有兴趣问:“你不去抢?这可是你的灵剑。”
“抢不过。”
宋杳说得坦然,抬眼看他,“这就是大师兄说的好戏?”
沈却山不置可否,将平安扣抛了两下,在一片惨叫声和打斗声中很不合时宜地说:“谢昼还是这么喜欢你,连这个都给你了。”
腰间空落落的。
宋杳下一瞬出现在他跟前,在平安扣落回他掌心前截走,挂回自己腰上:“弄丢了四师弟要发疯的。”
又补充道:“很恐怖。”
沈却山莫名有点不悦,伸手抚上了她的半边脸,让她微微仰头看着自己:“那你呢,更喜欢谢昼还是更喜欢我?”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宋杳白皙脖颈处坠着的长命锁。
金灿灿的,很精致,很衬她的肤色。
问题是上面有祝昭的气息。
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是祝昭?”
宋杳想了想,说:“最喜欢你。”
以前的宋杳为了让沈却山给自己疗伤,也说过这样的话。
导致后面一个月沈却山碰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给她施噤声咒,并且拒绝跟她有任何交谈。
现在的沈却山却只是替她将乱糟糟穿着的道袍整理好,说:“小骗子。”
宋杳只当没听见这三个字:“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却山:“说说看。”
宋杳:“永安楼楼主是你吗?”
沈却山:“不是。”
宋杳:“你是那个贵客?”
沈却山刚要答,突然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后,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贵客不重要,但你的贵客好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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