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个不谙世事刚出来历练的小剑修。

玄凤当即收了声音,跳回到宋杳肩膀上,传音给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跑到这种地方来。”

宋杳没理它,瞥了少年一眼,挪远一些,继续低头吃面。

少年哎一声:“你别怕,我真不是邪修。”

他说着从芥子袋里拿出块令牌:“我是诏慈宗的亲传,我叫林青。”

宋杳扫过令牌,终于开了口:“有事吗?”

“我没坏心思,我是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一点都不伪装,怕你被邪修盯上。”

林青接过面,朝老板道了声谢,继续道,“你不知道,这些邪修最喜欢抓长得好看的人回去当什么炉鼎,你看着就很好抓。”

“就算你在外头没被抓,等进了挽春楼,肯定也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盯上!”

宋杳吃得腮帮子鼓鼓,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林青想了想,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件黑色斗篷,递给她:“本来应该吃颗易容丹才安全一些,但我不知道会遇见你,什么都没带,这个给你,你将就着穿吧。”

宋杳顿了两秒,接过:“多谢。”

这回轮到玄凤奇怪地看她一眼,又传音过去:“易容丹,主人和七长老肯定有给过你,你怎么不用?”

宋杳:“犯不着这么麻烦。”

若是对方神识够强,一眼就能透过易容丹看出她的真面目。

而且祝昭和七长老给的东西一大堆,她懒得一样样收拾过去,就全塞进芥子袋了。

玄凤眨巴眨巴绿豆大的眼睛,看着她搭上斗篷。

奇了。

嫌易容丹麻烦,不嫌跟前这人给的斗篷麻烦。

林青见她穿好斗篷,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你年纪不大,你来挽春楼,你家里人知道吗?”

宋杳点点头。

林青震惊:“你家里人竟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可是逃出来的。”

宋杳道:“我比较厉害。”

她肩膀上的玄凤更加困惑。

这丫头向来不可一世,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这么有耐心跟一个路过的小剑修讲话。

难不成是觉得此地太危险,想护他一程?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想一出是一出,可能单纯只是来了兴致跟小孩聊聊天而已。

玄凤靠着她的脖颈蹭了蹭,示意她别在此处浪费时间。

对面林青显然不信她有厉害,只当她是胡说,又道:“挽春楼展出归玉剑,想要一睹其真身的人太多,为了避免场面太过混乱,今晚进出挽春楼需要邀请函,你可有提前预定位置?”

这事顾晓没提前告诉过她。

宋杳摇头:“没有。”

林青从袖中摸出一张邀请函:“那正好,我定了处位置,有两张邀请函,留着也是浪费,给你一张,你待会儿同我一起进去吧。”

玄凤呦一声,传音道:“这小孩还挺好心,邀请函应该不便宜。”

宋杳接过邀请函,扔了块玉牌进他怀中,站起身:“谢谢。”

“不用给钱,我家有钱。”

林青手忙脚乱接住玉牌,一抬头,宋杳已经放下灵石准备要走。

他忙随便吃了两口面追上去:“等等我,我们一起进去,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宋杳没拒绝,算是默认。

两人出了城,踏着剑光落到挽春楼前。

离到近前,才更觉这地方有多恢弘,孤零零立在海面上,如此喧哗,如此热闹,像座鬼城。

宋杳目光扫过一圈。

外头有侍主守着,都藏在暗处。

数量不算多,估计二三十位,那剩下的五十多位应该都在楼内。

好大的阵仗。

二人递上邀请函,门前身着素白锦袍的侍从生得眉目清秀,躬身行了一礼,便引着两人往内走。

朱漆大门一推,眼前骤然一明,喧闹声一下子变得通透。

这里和外头俨然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地方。

抬眼望不到楼顶,数百层环形楼阁一圈圈叠上去,廊檐挂满琉璃灯,四处缀着夜明珠。

每层都排布着雅座隔间,戏台赌/场与酒肆分立,丹香酒香脂粉香缠在一处,来来往往不止有邪修魔修,还混着些开了智的化作人形的妖祟。

嘈杂声音顺着天井吵吵闹闹落下来。

底层正中围出一座极奢华壮观的羊脂玉台,台面光洁如镜,周遭设着雕花围栏,应该便是展出归玉剑的地方。

再往最高处望,头三层覆着一层淡莹结界,灵光隐在璀璨灯火里,显然不让宾客随意进出。

两人一鸟宛如推开新世界大门。

这里哪是酒楼,分明是座极乐之城,一个不慎就会深陷其中。

宋杳叹道:“这家明明比天枢境的那家挽春楼更大更好。”

玄凤凑在她耳边阴森森地提醒她:“也更危险。”

天枢境那家在山谷中,虽说来来往往邪修魔修也不少,但绝不是像此地这般完全无人管辖。

再加上是沈却山的地盘,几乎没人敢闹事。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

完全脱离三大宗门掌控,完全自由的净地。

玄凤眯了眯绿豆眼,看向上方:”你说他们永安楼的楼主会在楼上吗?”

宋杳摇头:“不知道。”

结界太强,她同样探不进去。

玄凤:“好吧,小心点,可能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侍从引着二人沿回廊转过几道弯,乘上可升降的玉台,停在第六十三层。

“二位的位置在此。”

侍从恭敬站在一处临内栏杆的雅座旁,将邀请函规规整整在桌上摆好。

林青几步凑到栏杆前往下望,惊喜道:“这位置也太好了!正对着底下玉台,等归玉剑亮出来,我们应该能看得很清楚,不枉我花五十万灵石才买到这个位置。”

玄鸟小声对宋杳吐槽:“为了看个剑,买这么贵的位置?现在的年轻人呐……”

旁边侍从取出两枚莹白玉牌递过来放到桌上:“二位客官想喝些什么?”

宋杳懒懒散散搭着栏杆,目光扫过底层光洁的玉台,道:“浮生一梦。”

侍从伸手在她的玉牌上拂过,留下印记,躬身应道:“好的,客官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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