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还是要往外跑。

果然还是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九圣堂。

明明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明明外头形势这么危险,知道她身份,想对她下手的人恐怕也不少。

在九圣堂,那些人有心无力。

一旦出去,可没人保得了她。

祝昭按按眉心,问:“如果我说不行,你可以不去吗?”

宋杳一双眼睛堪称无辜地盯着她,明晃晃写着两个字。

不行。

祝昭略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温棠带她那些傀儡去镇压裂缝边缘的妖祟了。

有她在,说不准能劝住宋杳。

也不对。

宋杳一贯会阳奉阴违。

今日答应了,明日八成要去做更危险的事情。

炼丹大会已经算得上比较安全。

祝昭松口道:“让玄凤送你过去,从今日起它跟着你,你若是遇到事情,直接召它来就可以。”

连灵兽都给她?

祝昭未免人太好。

宋杳道了声谢,原本已经要往外走,又折回来,伸手去抚她微皱的眉头,笑说:“放心吧祝昭,出去逛两圈而已,能出什么事?我会平安回来的。”

祝昭:“……嗯。”

-

北海那头虽发生了结界破损,妖祟入侵这样的大事,但被管控在霜城界限内,整个天枢境总体来说还算得上风平浪静。

因此炼丹大会照常举行。

七长老想到宋杳是明丹楼楼主邀请的,总觉不安,干脆让大弟子何喻和宋杳一道过去,好让他看着点她。

何喻本就要参加,自然点头应好。

宋杳将林水放回百草峰,似笑非笑地瞧了两人一眼:“我又不是真的去炼丹,我是去打架的。”

七长老:“?!”

上次不还说是替怀安楼主参赛吗?

这次怎么直接变成打架了?

是正经炼丹大会吗?

何喻更是咋舌:“打,打架?”

怀安派来的人在不远处等着,宋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拍拍何喻肩膀:“但也不一定,若动起手来,大师兄记得跑快点。”

何喻:“……”

他眼睁睁看着宋杳转身离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问七长老:“小师妹是不是疯了?我,我们不用阻止她吗?您不是说明丹楼里的高手数不胜数,她一丹修,伤又没好全,难不成是要跟那些人打架?”

见七长老没应话,他忙要跟上去:“这样不行,我还是跟着师妹一块去吧,就算要打架,我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忙。”

七长老这下一惊,赶忙将他拽回来:“你莫要跟你师妹掺和到一起去!他们若真打起来,你只管跑就行了!千万别插手!”

何喻一愣,义正言辞拒绝:“这怎么行?我是师兄,若师妹出事,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七长老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你若是插手,很可能会给小木头加重负担。”

何喻:“什么意思?”

七长老:“你会拖她后腿。”

何喻:“……”

他拖小师妹后腿吗?

小师妹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忍不住问:“去霜城妖境的修士这么多,为什么只有小师妹受的伤最重,难不成也是因为小师妹找人打架了?不对,找妖打架了?”

一般来说破除妖境后,参与修士都会将情况记录下来藏在书阁中,方便后人学习借鉴。

但听说此次妖境破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晕厥过去了,只有十二长老和九长老还有点意识。

可惜两人一致表示不知道妖境是怎么破的。

是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

七长老显然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岔开话题道:“总之你顾好自己就行,老夫备点伤药,你若是方便,找个合适时机拿给小木头。”

何喻:“……好。”

-

对于请宋杳来参加炼丹大会一事,怀安显然诚意十足。

派了身边最重视的暗卫开着最好最平稳的灵舟来接她。

这艘灵舟与外头寻常制式不大相同,船身嵌着鎏金云纹,舷边垂着半透明的淡金色软帘,外头覆着一层阵法光幕,风露尘嚣透不进半分。

舱内铺着厚密的羊毛毯,案几座椅镶着温润白玉边,连脚下都垫着暖玉踏板,行起来稳得如履平地。

极其奢华的一艘灵舟,也就明丹楼拿得出来。

宋杳坐在桌旁,看璟钰拎着青瓷茶壶低头斟茶,实在有些费解:“你怎么也在这儿?”

璟钰将斟满的茶杯推到她面前:“我们鲛人族也有修士参加炼丹大会,我顺道过去瞧瞧。”

宋杳:“你自己没有灵舟?”

璟钰道:“怀楼主听说我要来,叫我与你一起坐灵舟过去,方便些。”

明丹楼楼主认识鲛人族小世子,不奇怪。

宋杳“哦”一声,喝了口茶。

就见璟钰又从芥子袋里搬出那只熟悉的羊脂玉食盒,盒盖一掀,清甜香气便漫了满舱。

他将一碟碟精致点心依次摆上桌,熟练道:“出门前我去跟二师姐打过招呼,她叫我盯着你吃药。”

他说着,抬眼看向她:“我怕你觉得苦,顺道带了些糕点过来。”

宋杳挑挑眉。

这回不仅是二师姐贴心,连这鲛人族小世子都贴心过头。

她忽而想起先前鲛人族找上门,说这小世子的护心鳞在自己手里。

他现在这般待自己,是为了拿走护心鳞?

宋杳瞥他一眼,开了口:“别忙了,不必这么麻烦。”

璟钰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你的护心鳞在我主峰内院中,那院子被我大师兄与五师妹封印,我也拿不出来。”

宋杳将杯子放回去,又道,“不过我五师妹已经回来了,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解开的办法,若是能解开,你自己进去找就好,我也不记得具体放哪里。”

璟钰:“……”

没料到她这样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身份戳穿出来,也没想到她以为自己是为了护心鳞而来。

他沉默片刻。

宋杳却又有点好奇:“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在妖境中虽说压根没打算隐藏身份,但也没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这小世子瞧着像挺早就看出来了。

也不知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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