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盈盈的:“而且……而且我先前对你做了那么不好的事情,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匆匆而来,撞入宋杳视线。
四师弟风尘仆仆立在门口。
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清秀好看的眉眼压着暗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宋杳想到他先前那些极其荒唐的言论,莫名有点心虚。
这回不止是找死,这回是真差点死了。
四师弟不能又要整她吧?
她轻眨眼睛,刚想抽出只手跟他打招呼,就见他眉头轻蹙,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抵着唇的手背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血顺着苍白的唇角缓缓流下。
咦。
四师弟受伤了吗?
温棠听到声音,跟着偏头瞧过去,看到是谢昼,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戾气。
啧。
装货。
偏宋杳还半点没瞧出不对劲,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
她眸光一黯,旋即善解人意地将手从师姐的腰上拿开,反扣住师姐的手腕,攥紧了。
温棠以前就很黏人。
遭此大变,变得更黏人也很正常。
宋杳没多想,拉着温棠走到站在旁边,存在感十分低的扶生身边,戳戳他。
扶生方才看了一出师姐妹情深的大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谢昼过来之后,感觉更怪了。
谢昼和温棠这俩孩子自从杳杳去地境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料想他们对她的感情很深。
但好像不是同门情谊这么简单……
谢昼这样也就罢了,温棠也这样吗?
他忽觉师门不幸,考虑要不还是把宋杳带到主峰去住比较好。
转念想到她那情窍未开的模样,就算不去招惹自家师兄妹,也会无意识出去招惹旁人的,又放弃这个想法。
他将她戳着自己的手按下来:“知道了,我帮你说。”
他瞧向两个气氛稍有点诡异的弟子道:“先前受的伤未完全好,她暂时听不见,说不了话,你们若要与她沟通,传音给她便好。”
见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平静宽慰道:“已让玄谷主帮忙施针,几日便能好,不必太过担心。”
不过这宽慰的话显然没多大用处。
两人依旧是面色沉沉。
扶生无奈摇头,拢拢袖袍,不紧不慢朝外走:“这样也好,当几天小哑巴小聋子长长教训,你俩若是有空,也多在她身边念叨念叨。”
“这种不要命的事少做一些……”
他一走,温棠面露担忧,又抱住她,将头埋进她颈窝,湿润润的触感浸透衣裳。
宋杳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
除了听不见说不出话,有点没力气犯困之外,身体已经好受很多,没其他不好的症状。
又没死,还活生生站着,哭什么?
她虽不懂,但也没推开温棠,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余光瞥向仍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谢昼,见他眉眼微垂,唇角还渗血,一副苍白脆弱的模样,不由也有点心软。
宋杳推推温棠,叫她站好,牵着她的手朝谢昼走过去。
温棠乖顺地跟在她身后,等到了谢昼跟前,眉眼一刹冰冷,冷笑着开口:“不要脸。”
谢昼没理她,又咳嗽一声,一双晦涩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跟前人。
宋杳抬起袖子,给他擦擦唇角半干血迹。
温棠轻轻啧一声,站在宋杳身后又开口:“谢昼,你也就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谢昼眸光更黯,声音里却添两分讥讽:“好用不就行了?”
宋杳瞧他嘴巴一张一合,耳边模模糊糊蹦来几个字,稍有点困惑。
说啥呢?
他既然知道自己听不见,那应该是在跟温棠说话。
宋杳扭头,对上温棠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眼泪要掉不掉。
这师弟师妹怎么都瞧着这么可怜。
她一贯不怎么会哄人的,又舍不得真将他俩晾在这里,思索一瞬,她抓紧温棠的手,转头又抓住了谢昼的手。
在两人疑惑且稍显震惊目光中,将两只手交叠到一起,递给两人一个肯定目光。
而后迅速抽走自己的手,拢紧外衫走出去。
很好。
很聪明。
与其让她一个说不了话听不见的人安慰他俩,倒不如让他俩在一起互相安慰。
都是同门,没什么区别。
-
本应该在主峰待着休息的,宋杳思来想去,还是跑去找百草峰,看望了下林水和小鸡小鸭。
大概是百草峰伙食太好,林水又变胖许多,往人身上一扑重量十分可观。
宋杳险些摔倒,扶着栏杆堪堪站稳,林水似是也被吓一跳,不敢再往她身上扑,反绕着她的脚边蹭啊蹭。
小鸡小鸭已经生长到成鸡成鸭形态,甚至还能下蛋了。
她顿觉欣喜,蹲在里头摸了半天,揣着满满一兜蛋,灰扑扑地转过头准备跟林水炫耀炫耀,瞧见七长老和祝昭并肩站在不远处。
两人一声不吭,就这样看着她,也不知看了有多久。
瞧见她望过来,七长老错开视线,转头走了。
不知是不是宋杳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眼眶有点红。
她犹犹豫豫地走到祝昭跟前,腾出一只手指向七长老。
祝昭抿抿唇,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半晌还是传音道:“七长老没事,他只是很担心你,想看看你。”
宋杳又瞧他背影一眼。
想看看她那便看好了,怎还躲躲藏藏的一句话都不说。
不明白。
她将蛋全给祝昭,又朝不远处山峰一指。
祝昭被迫拿着蛋,顺着看过去,会了会她的意思:“九长老和十二长老虽然都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十六长老一直在医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不用担心。”
“托你的福,伤亡不算惨重,只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十二长老说,是你灵力突然爆发,才救了所有人的,玄谷主说你体内有一道很强的封印,你差点……是这个封印的原因吗?”
“封印从哪来的?”
宋杳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很明了。
她也不知道。
祝昭轻按眉心。
果然,问她也是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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