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点头拱手:“是,四师兄。”

宋杳:“?”

四师弟刚刚不还说让大家明天就回宗门,现在怎么又变成几日后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同四师弟说一声,她也留在此处。

偏头瞧见明苒惴惴不安模样,登时又犯病:“安心,七师姐陪你去,有什么好怕的?”

谢昼莫名一顿,冷下脸扭头就走。

明苒听得眸光微颤,瞧向她。

她分明年岁比自己还小一些,一张脸长得冷却仍存两分稚气,常常瞧着还觉得可爱,偏偏总能这样护着自己。

还要特地陪她去温家......

明苒吸吸鼻子:“大师父,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宋杳:“什么?”

明苒:“我想给你花点钱,要不送你几间梧州城的铺子行吗?你自己挑。”

宋杳:“......”

怎得都喜欢一言不合开始送东西?

她摇摇头:“不要。”

这些东西拿了,等隐退后也都用不着。

明苒:“那,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明家有的,我都给你。”

宋杳:“有。”

明苒:“什么?”

宋杳:“我要睡觉。”

-

魂魄缺失,真真是不能熬夜。

宋杳怒睡一日一夜,翌日清晨明苒过来敲门,说可以出发去温家了,让她起来吃些早点。

睡久了也晕,宋杳闭着眼睛努力了下,没能爬起来,又将脑袋摔回枕头里,声音闷闷地:“我不吃,你们出发再来叫我吧……”

明苒在门外应了一声好,脚步声匆匆离去。

没睡一会儿回笼觉,敲门声又响个不停。

宋杳这下没动,也没睁眼,困的连翻身都懒得,又含含糊糊地喊道:“我不吃。”

敲门声停顿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人走进来,行至床前,嗓音清哑:“起来吃早饭,所有人都在等。”

四师弟的声音。

四师弟又来叫她起床。

宋杳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眼睛还是睁不开,嘟囔一句:“不是让你们吃吗,我不爱吃早饭,别烦我,再吵我我就不带你……”

起床气闹到一半,突然清醒了。

宋杳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回去,将被子往上扯扯,遮住脑袋,强装冷静:“我醒了,我马上出来。”

一声轻笑过后,脚步声走远,门被关上。

宋杳从被子里钻出来,抹了把脸,被自己吓一跳。

相处得久,她已经不会总提心吊胆被他发现了。

加上四师弟除了冷冰冰喜怒无常了一些,也不是个不讲理的。

但松懈太久,她险些用以前对他的方式说话。

待穿好衣裳出门,谢昼还在外头站着。

长身玉立一个人,束了发,光照下来衬得他脸上冷意都消减些许。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前厅走。

那里是难得的净土,一点没被烧到,还完好无损。

等走进前厅,宋杳微微傻眼。

不是吃早饭吗?

这满汉全席是什么情况?

各色菜肴从桌这头摆到那头,明家几个掌事的主家全围坐在桌边,明苒程玥几人也在,一个个筷子都没动,显然是在等她。

瞧见他俩进来,明家长辈们纷纷起身迎接,甚至朝着宋杳的方向拜了一拜。

宋杳恍然有种回到上辈子的错觉,反应过来,忙不迭给他们拜回去:“诸位这是?”

明家大姑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眼眶微红:“我们都听苒苒说了,此次多亏九圣堂的各位还有您,若不是您出手烧了妖童,又带着大家杀出去,我们明家所有人怕是凶多吉少。”

她攥得实在用力,宋杳试图将手抽走:“小事,小事。”

还没成功逃脱,旁边的明二伯又朝着她深深一揖:“听说苒苒已经拜您为师,还从您那里学了许多东西,她这个年纪便能做到七洲十二剑四重,可都是您的功劳!”

“您千万不必客气,以后您就是我们明家的座上宾。”

他句句说的真情实感,倒也没夸张。

他曾学过七洲十二剑,知道到四重有多困难。

听明苒说,这位师父随意指点几句,就让她开悟许多甚至有所突破,不用想也知道这师父有多强。

而且他们被埋在土里,也是她亲手炼制丹药救活所有人。

现在一见,居然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孩子,日后不难想会有多大的造诣,必然是要恭敬以待的。

他说罢,又有些遗憾道:“不过可惜您和谢公子马上要启程,明家又是这种情况,只能招待不周了,还请各位见谅。”

明苒总算冒出来解救她:“好啦好啦,我们吃完饭就要出发了,别耽误时间,让师父快吃早饭吧。”

明家长辈们忙让开条道:“是是是,快入座。”

离开时,宋杳撑得想吐。

好在因为还得带上中了阴毒的明家父母,谢昼弄来一架十分豪华的灵舟方便赶路。

如此一来,便不需要自己御剑,宋杳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已到墨连河。

温家沿河而建,背靠大山,位置算得上隐秘,因为在山里,气温也低。

明苒晃醒她,给她披了件大氅:“师父,该下去啦。”

宋杳应一声,见旁边床位上的明家父母不见了,打着哈欠问:“你爹娘和四师兄呢?”

“二师姐四师兄刚刚带人把爹娘先接进温家了。”

明苒稍有些紧张道,“听说在我们来之前,二师姐就已经跟温家人动过手,温家家主松口,说他们可以帮忙解毒。”

宋杳忍不住笑出声。

这确实是二师姐的风格。

能动手决不动口。

她裹好大氅,跳下灵舟,晃晃悠悠地跟明苒一起进温家。

刚到前堂外,就听里面传来一声震怒吼声,声音大得门板都在颤:“解不了毒?!你再说一遍,什么叫解不了毒?!”

明苒一惊,提起裙摆就跑。

宋杳眉心微蹙,脚步跟着快了几分,没进去,只探头往里瞧。

前堂中央站着一个瘦削的黑袍女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手里握着一根骨杖。

宋杳认得她。

温梅觉。

温家大长老。

现在是她在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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