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能罚七嫂嫂!”

  听到王青荷挨了板子,还昏迷过去,谢灵儿立马着急起来。

  “灵儿,祖母也只是依规矩罚他。你过敏昏迷一事她也有责任。”

  “祖母也太不讲道理了,七嫂嫂好心把七哥特意给她的点心让给灵儿吃,是灵儿自己不知道那有花生碎过敏,您还罚七嫂嫂。”

  谢灵儿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小孩子心思单纯,她认为王青荷受了罚,都是因为她,更害怕王青荷醒了之后,因为这件事与她疏远了。

  她虽然回府的时日不长,与王青荷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多,但是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七嫂嫂的。

  谢灵儿从床上起身,准备下床。

  “灵儿,大夫说你还要静养。”

  三夫人连忙扶住谢灵儿,开口提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思安心静养呀,我要去看七嫂嫂!”

  谢灵儿不顾母亲的阻拦,快速离开了床。

  谢老夫人和三夫人拦不住,只能让丫鬟好生伺候着谢灵儿,让谢灵儿去了秋水阁。

  谢灵儿来到秋水阁时,王青荷还没有醒过来。

  “七哥,你也在?”

  看到谢燕楼守在王青荷的床边,谢灵儿有些惊讶。

  她虽然知道谢燕楼喜欢王青荷,但没想到会这般上心,竟会寸步不离的守在王青荷床边。

  这还真是爱惨了。

  谢灵儿想着走到床边,在看到王青荷惨白的脸颊后泪水立马氤氲了眼眶。

  “七哥,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七嫂嫂被罚!”

  她要收回刚才的想法。

  谢灵儿那双还未消肿的眼睛里盛满了控诉,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不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你明明知道七嫂嫂是被冤枉的,为何不替她说话?你不是最喜欢她吗?你这样的话,怎么配得上做她的夫君!”

  谢燕楼本就因为王青荷受伤一事心绪烦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此刻被谢灵儿这么一通指责,他眉头紧蹙,终是没忍住心里的火气。

  “够了!”他声音沉了几分,“灵儿,你莫要无理取闹。她今日受罚,皆因你过敏昏迷而起。若不是你不知深浅,胡乱吃下那桃酥,又何至于此?”

  “你……你居然怪我?”谢灵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眼泪扑簌簌落下,“七嫂嫂好心将点心让给我,是我自己不知情才吃下去的,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七哥,你太让我失望了!而且你为什么不先放着真凶不管,起码为嫂嫂争取查明真相后在定处罚!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你都不知道!”

  “失望?”谢燕楼冷笑一声,“那你还日日念着要见她。你可知她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是谁的缘故?”

  “你!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谢灵儿气得胸口起伏,谢燕楼亦是面色铁青。云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上前劝阻半句。

  “够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响起,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争吵戛然而止。

  谢灵儿与谢燕楼同时转头,只见王青荷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浑浊无光,正怔怔地望着帐顶。

  “七嫂嫂!你醒了!”谢灵儿立刻扑到床边,泪水涌得更凶,“你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疼?都是灵儿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大罪……”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小手轻轻覆上王青荷的手背,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了她。

  王青荷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灵儿不哭。”她的声音很轻,“这不怪你。是你七哥给我的点心,我让与你吃,本就是我的主意。你不知情,如何能怪你?”

  “可是……”

  “乖,回去歇着吧。”王青荷抬手,想摸摸谢灵儿的头,却使不上力,只能作罢,“你才醒,身子还虚,莫要再劳神了。”

  谢灵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柏劝着拉了出去。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屋内只剩下谢燕楼与王青荷二人。

  谢燕楼走上前,伸手想去探王青荷的额头,却被她不动声色地偏开了脸。

  那只手僵在半空。

  “青荷?”他怔了怔。

  王青荷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株半开的桂花树,语气淡淡的。

  “多谢七爷这几日照料。妾身身子不适,恐有怠慢,还望七爷见谅。”

  谢燕楼蹙眉。这话听着客气,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霜。

  “你与我何须这般生分?”

  王青荷没答,只是阖上了眼。

  谢燕楼心中烦闷,却想着她是大病初醒,身上还带着伤,便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叮嘱云柏好生照看,才转身离去。

  他不知的是,他刚走,王青荷便睁开了眼。

  那双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下寒意。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替她说过一句话。即便心疼,即便守了她几日几夜,可当祖母开口定罪时,他选择了沉默。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谢府,她还要留多久?

  王青荷缓缓阖眼,指尖在被上收紧。

  她要离开。

  做了决定,王青荷安心养伤。表面上,她与从前无异,待人接物依旧温顺得体。只是谢燕楼每回来看她,她总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像是对着一个不熟的外人。

  谢燕楼隐隐察觉到什么,却始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待到她终于能下床走动那一日,趁着夜色,她让云柏研了墨,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一封信。

  信是寄给陈父与沈氏的。

  信中她未提半句委屈,只说自己身子渐愈,又言及近日所思所想,末了才道出心声——她想离开谢府,回到他们身边。

  信寄出后第七日,回信便到了。

  是沈氏亲笔。

  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却显出几分颤抖:

  “荷儿,无论你作何决定,爹娘都支持你。家门永远为你开着,等你回来。”

  王青荷捧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随后,她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枕下,对着烛火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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