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在沈岸潮失联的第二十五天,终于再一次梦到了小白粥。
“怎么样?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白昼赶紧出声,看着对方沉默不语,更是焦急,“怎么不说话?”
“沈长官,让我给你带句话。”小白粥咬着嘴唇,感觉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
白昼茫然地看着他:“说什么?”
“他说,在激素掉到0之前,不要再见面了。”小白粥重复着当时的对话内容,看着白昼的眼睛瞬间起了一层朦胧的雾,赶紧补上一句,“他怕牵连你,灯塔的事不是三两天就能处理完,他只想让你平安。”
白昼这些天想了又想,他其实早已猜到事情进展肯定不顺,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当初自己为了不让沈岸潮陷入危险而不让他知晓灯塔,如今就像是换了方向的利剑,直直插入心脏。
“他短时间不会回来了是吗?”白昼声音哽咽起来,“多久?我没有手环,看不到激素,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到0.”
明明他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到一百,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短时间大概很难了。”小白粥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忍不住心疼,“但你要相信他,没有人比他更爱你,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好吗?”
白昼垂下眼,强忍着眼泪,重重地点了下头:“你也是,牵连你们也见不上。”
小白粥叹了口气:“没关系,如果没有跟你交换,我和他根本连遇见都不可能。”
白昼看着他的面容越来越淡,联络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有一种要和那个世界失联的错觉。
天亮了,依然是没有等到沈岸潮的一天。
沈岸潮处于被调查的状态,不太方便高调调动手下,只能借助秦炽骁的人:“这么多灯塔要保护不现实,你重点挑一些,不要让人毁坏,然后让池逞通过监控,二十四小时找人盯着,辛苦了。”
秦炽骁嗯了声,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听说上面已经打算放弃灯塔了,早晚把秩序回归,可能要销毁。”
“我知道,我只是想拖延时间,再想办法。”沈岸潮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环,“不知道现在激素还剩多少,不能轻举妄动。”
他和沈匀灯,沈明崧难得一条心,把心思全用在了针对赵壬上,试图找到足够的违法证据让他先身陷囹圄,只是证据提交需要流程,而灯塔舆论居高不下,难以平息。
“第7777号灯塔正在被攻击。”
监测的警报器发出尖锐巨响,池逞忙不迭联络沈岸潮,着急出声:“那边位置很偏,附近的护卫队也少,不知道怎么会专挑这个地方。”
“在哪儿?”沈岸潮已经坐上直升机,余光瞥向分享过来的地址,好熟悉的位置。
他猛然反应过来,之前白昼最后一次送回去之前,做任务的那座小岛附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就是苦苦寻找已久的白昼的灯塔。
“炽骁,我需要帮忙。”沈岸潮怕白昼会因为灯塔而出意外,皱眉出声,“我现在去7777号灯塔,你去接一下粥粥。”
“好。”秦炽骁低声应允,“我带他过去,位置发我。”
“也许要白跑一趟,但以防万一。”沈岸潮骤然升空,从通讯器里呼叫,“调动突击一队全体人员,前往7777号灯塔,收到回复。”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违规调人,满心焦急朝着那个方向赶,这座灯塔如果真的绑着白昼,那在秘钥没有销毁之前,白昼就要有危险。
“白昼,你皱着一张脸干什么?”白一天看着沙发上另一端的儿子,“让你陪我看会儿新闻也不用这么嫌弃。”
“不是,我感觉有点不舒服。”白昼抬手捂着心脏,从那个位置蔓延开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痛到几乎快要痉挛。
白一天看着他额头上突然浸出一层汗,伸手过去摸了下:“哎呀,好烫!白叶,叫医生过来!”
白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倒在沙发上,大脑像是快要撕裂一般,无数的片段和记忆在闪回。
白一天垂下眼,看着他无比痛苦的表情,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想把人扛起来:“等不到医生过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只是霎那之间,他看到白昼脖颈上的红痣消失了一瞬,换成了另外一张无措但同样痛苦的脸。
“白叔叔......”小白粥猛然瞪大眼睛,虚弱出声。
“你..........”白一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红痣又突然出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痣就这么反反复复,诡谲一般的重现消失,仿佛两个人在面前瞬间无数次乱码一般的切换,像是机械故障,要坏掉一般。
“爸......我和他真的是两个人.....”白昼恍惚之间,似乎看到沈岸潮无比担忧的脸,他想抬起头,却动弹不得,在即将要触碰到的瞬间,又被送回原来的世界。
一边是白叶焦急的哭声,一边是沈岸潮呼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只觉得所有的声音从嘈杂变成尖锐的单音,快要刺破耳膜。
白一天在这一刻才真正相信,之前那些荒谬的言论,平行时空,两个白昼,真实存在。
“这交换怎么停下来?”他抓着白昼一直颤抖的肩膀,茫然无措的看着眼皮红肿的白叶,“这怎么停下来?”
“哥哥......这不会死吧.....”白叶哭得不行,浑身发抖抱着人,“为什么坏了?灯塔为什么坏了?不要再折磨哥哥了.....”
白一天抱着人,试图把他留在怀里,可白昼依然时有时无,他声音颤抖:“爸爸不阻拦你,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好吗?好好的。”
白昼无法回答,只是虚弱地看着他们的表情越来越淡,无数的话在脑子里飞速闪过,像是在挽留。
“沈岸潮,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白昼,试着喜欢我,前面一笔勾销,我当没发生过。”
“这么过分利用你,真的对不起,你恨我吧。”
“谁教你逃跑的规矩?见到人要叫长官。”
“就算没有以后,我也心甘情愿。”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
在漫长的交换折磨里,他终于再一次看到恍惚间看到了沈岸潮焦急的脸,像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受了伤,额头上还带着血,旁边是一群被押着仍在挣扎的破坏者,而残破但还尚存的灯塔,亮着微弱的光。
“白昼......”沈岸潮带着血迹的手很轻地碰到他的脸颊,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品,“找到你的灯塔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都不敢把声音放得太大,怕稍微不注意,眼前的人又再度消失。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他抓不住白昼,就眼睁睁看着他交换痛苦,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我只想要你平安。”
沈岸潮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别睡好吗?我带你回家。”
灯塔的光好暗好暗,几乎就要熄灭。
白昼艰难伸手,在昏迷的前一刻,终于在那一瞬间摸到了他潮湿的眼尾:“沈长官,打了胜仗,怎么还会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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