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被漫天的海风包围着,久违地窒息感,只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
在如此平常又阳光明媚的一天,沈岸潮就这么突然地从天而降,没有预兆。
他是因为工作过来的吗?
还是忙完终于想起来找自己算一笔还未原谅的陈年旧账。
“逃跑是必要,长官。”白昼艰难站直,目光落在他金色的肩章上,眼睫微颤,“军区不允许释放信息素,我很不适,请您收回。”
“收不了,前段时间受伤,激素乱了。”沈岸潮淡声道。
他目光划过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漂亮的琥珀色的瞳孔,面对自己一如既往强作镇定的表情,侧颈上那颗淡淡的红痣,被皮带勒紧依然细窄的腰身,一晃神,似乎一切都像是昨晚还未做完的梦。
只有在那样的时候,可以把人拥在怀里,顺从地让自己亲过每一寸皮肤,把那颗红痣欺负得通红,逼他说爱。
而此刻,时隔十七个月终于亲手再次把人抓住拽紧,沈岸潮只觉得恍如隔世。
恨他的绝情残忍,又爱他的愚笨天真。
“那您应该住院休息,不该再强撑工作。”白昼的手环仍然在尖锐提醒着,哪怕是过了一年半,哪怕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免疫,沈岸潮,仍然是那个例外。
“谢谢关心,没有大碍,作战前会好的。”沈岸潮的目光没有一秒钟从他的脸上移开,“刚已经提醒各部门戴好抑制手环。”
他顿了顿,像是刚想起来一般,毫无诚意的道歉:“忘了你是Omega,如果影响到你,我很抱歉。”
白昼闭了下眼,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俩这么阴阳怪气又疏离万分的讲话,原本的脾气压不住上来:“沈岸潮,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会让我激素上涨,装什么失忆。”
“是吗?现在依然还会影响吗?”
沈岸潮伸手抓过他的手腕,垂眸看向上面红色的数字,在岌岌可危归零的那一刻,又重新飞速疯涨,从零开始,此刻已经涨回了2.7%。
他唇角很轻地勾起了一点:“确实还会,真没想到。”
白昼被他的信息素闹得脑袋发晕,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就来气,又想着确实是自己做错在先,忍着踹人的冲动轻声道:“我先走了,祝你指挥顺利,后会无期。”
是真的很会说气人的话,没一句爱听。
沈岸潮刚愉悦一点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抓着手腕的手微微往回一拽,就把人又拉回了原地:“作战在即,白上尉难道是想当逃兵么?”
“这次我不去,我不舒服。”白昼转过头看他,“总不能不让人休息。”
“但军令已经下来,你亲手签的同意书。”沈岸潮微微偏头,“海军突击总队队长,我刚跟你的上级指定,恭喜升职。”
完全没有半分愉悦,白昼闭了下眼,只觉得天塌了个彻底。
他原来也想过虽然部门相差很远,但总有联合的时候,只是之前几次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沈岸潮的名字,这让他以为是彼此之间避而不见的默契。
“你什么意思?”白昼呼吸不稳,直截了当问道,“是现在打算来报复折磨我吗?”
“那你想太多了。”沈岸潮声音平静,“定职不是儿戏,我只是觉得你适合,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行,那谢谢长官的肯定,我会好好做完分内之事。”
他心想,也就半个月时间,作战结束沈岸潮就会回到总指挥部,和从前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多余交集。
“你在这儿啊,通知开会了。”船舱下方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旁边的沈岸潮,愣了一秒,立刻立正敬了个军礼,“沈长官,到这么早。”
“开什么会?”白昼脸颊仍然泛着红,看着陈句,眼神示意找个借口,只想赶紧逃离。
说来也巧,白昼之前偶然发现,陈句就是第一任句号,在自己没穿过来之前,他负责联络小白粥。
句号分号感叹号都只是一个岗位代号,后来陆陆续续换过很多人,所以白昼那会儿才总觉得句号的性格一天一变,忽男忽女。
陈句只当了一周的句号就良心受不了谴责换了岗,后来入职海军,被白昼策反,私下里成了不错的朋友。
“我的会。”沈岸潮淡声,“毕竟要合作,战前会议也很有必要。”
“额.......”陈句也是这两人纠缠的知情者,站在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会议室请。”
沈岸潮就这么带着一身信息素大步走下甲板,白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经过一年半的时间,压迫感变得更重,他恍惚间总觉得有一秒钟,要被沈岸潮拆穿入腹。
应该是错觉,年少的喜欢随风就散,他不觉得自己在沈岸潮心里仍然占据分量。
会议室的长桌上,白昼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极力想要隔绝对方的信息素,低头拼命调着手环。
“很难受?”张妙寻看着他的动作,“这抑制手环有用么?”
“没有。”白昼很轻地摇了下头,再心如止水,看着一直上涨的数字也变得有点慌乱,“好不容易马上归零了.......”
张妙寻心说沈岸潮就是掐着点出现的,他每个月定期询问,就是要在归零前再一次出现在白昼面前,为了缩短时间,出生入死不要命似的做任务,简直是个偏执的疯子。
“战前他都会在船上。”张妙寻轻声道,“你躲不了的。”
“他只是受伤而信息素失控,不是因为我。”白昼抬手抹了下因为激素陡增而微微发烫的脸,“就.....尽量少接触好了。”
而在冗长枯燥的会议里,张妙寻只想为他默哀,估计要不是沈岸潮还顾及白昼在军区的名誉,现在就已经把会议推了拖回房间了。
“本次作战的各小组领队名单已经分发,请严格按照我刚才划分的责任区域执行,不允许有任何差池,二十四小时轮流监控,随时汇报。”沈岸潮抬眼看向众人,“我的履历里,不容许败绩,散会。”
白昼隔着长桌看了他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收到。”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出去,白昼撑着桌沿站起来,微晃了一瞬,陈句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你脸色好差。”
“可能昨天没睡好。”白昼喉咙轻滚,余光里,感觉到压下一片阴影。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胳膊上的那只手,很轻地皱了下眉:“陈句,今天的监控从你开始。”
“好的,我现在就去。”陈句担忧地看了白昼一瞬,不确定是不是该把白昼单独留在这里,但毕竟在公共会议室,想来沈长官也不至于如此大胆。
沈岸潮看着他出去,还使唤了一句:“把门带上。”
白昼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明明宽阔的会议厅骤然就变得逼仄,他微抬起头,顶着一张滚烫的脸:“还有事吗?长官。”
“私下不用叫长官。”
沈岸潮伸手,抚上他微颤的后颈,指腹擦过那颗红痣,笑了声:“怎么还是一碰就抖啊,好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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