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微微叹了口气,苍白辩解:“不是,单纯洗澡。”
沈岸潮慢条斯理反问:“为什么不去西西家,我看你们俩一见如故,他应该非常乐意。”
“........不想去。”白昼腹诽,去他家又没钱,还麻烦别人。
一抬眼,就看到对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就非得去我那儿?”
白昼不情不愿嗯了声,脸颊微微泛着红,是真的觉得有点害臊。
沈岸潮无情戳破他的幻想:“那你就想着吧。”
白昼一瞬间像是一只戳破了的皮球,蔫儿了,任务失败,这钱不会还得退回去吧?进了他的兜,就休想还回去。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岸潮:“真的不行吗?”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从涨红的脸颊滑到脖颈,那颗红痣大概是因为害臊,变得更是艳丽。
白昼有点沮丧,自顾自结束对话:“好,没事了,回见。”
李西时好不容易从池逞的纠缠里逃脱,跑过来扶住白昼,热情道:“腿伤、伤成这样,我送你回、回家,我有司机。”
白昼笑着说了声好,挪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岸潮一眼,对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瞬间燃起希望。
“你的药,忘拿了。”沈岸潮把旁边座位上那个塑料袋递给他。
白昼眼里的光瞬间又灭了下去:“噢。”
回家路上,李西时结结巴巴问他:“池逞说、说你喜欢潮哥,真的、假的?”
白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西时开始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你别看他看起来一副矜持贵公子的模样,当然了,他对我还是挺不错,这只能说明他人品没问题,不能说明XP变态玩得花!我跟你说,他们这帮公子哥,一天到晚那些癖好没一个上得了台面,上次撞见他们仨在池家私人影院看片,看得那种........我都不好意思重复!!!】
白昼看他气鼓鼓地把屏幕放到自己面前,笑着不行:“结巴是真限制你发挥了,我知道,我也没觉得能吓唬我三人行的能是什么好人。”
李西时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你别喜欢他了,我给你介绍、介绍别的。”
白昼摆了摆手,诚实道:“算了,我暂时没兴趣。”
李西时撇了下唇,评价说:“真、真痴情。”
“谢谢你送我回家,过几天见。”白昼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一瘸一拐下车,回了住处。
饶是做了心理建设,找到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还是有点被冲击。
房间狭窄得可怜,客厅还没他家以前的浴室大,小小的房间摆了两张窄床,中间用一个床帘隔开,显得更是逼仄。然而墙上认真保存的干花,规整有序的小书架,干净整洁的床单,又显示出这一家人都在好好生活。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真想让我老爹跨世界打点钱,做那么久慈善,自家人都帮不上。”
这个世界的爸爸在跑长途,不常在家,妈妈住院,白昼坐在破破烂烂的小沙发上出了会儿神,听到手机震动,是妈妈打来的视频。
白昼有点紧张,按下通话,那个“妈”字,因为太过生疏,卡在嘴边。
“粥粥,护士说你交了住院费,哪里来的钱呀。”女人很憔悴,但眉眼里都透露着一股温柔,“可不能干违法的事,知道吗?”
“没,奖学金。”白昼撒了个小谎,“我进训练营了,学校给的。”
听到这里,对方的笑了起来,夸奖道:“这么厉害,我儿子果然天下第一棒,为你感到骄傲。”
白昼只觉得鼻酸,仓皇侧过脸,用衣角飞速擦了下眼底的潮。
他从小丧母,老爹工作忙,也不太管他,家长会没去过,大大小小的毕业礼几乎缺席,只知道儿子成绩不错,但觉得投入了那么多金钱教育,也理所应当,他从未得到过夸奖。
白昼动了动唇,难以应付这样的话该接什么,只能转移话题:“所以之后会走一段时间。”
“嗯,你是Omega,把抑制剂带好,注意安全。”对方细心提醒完,又说,“我打算不做手术了,太贵,没必要,就用最低价的药就可以了。”
白昼下意识阻止:“不行,我那个,训练营后续还有奖金,我努力赚,你再等等。”
“太辛苦你了,你开心最重要,别想着赚钱。好好训练,这不是你的梦想吗?”对方轻咳了两声,“我得去做检查啦,你乖乖的。”
白昼绷着嘴唇,很轻地点了下头,心里滋长出一股久违的温暖,等到视频都挂断,他才小声道:“再见,妈妈。”
屏幕上落下了一点潮湿的水痕,再次震动,他茫然接起,带着鼻音:“喂?”
“西西没你联系方式,说你的学生证掉他车上了,有空给你。”沈岸潮说完,才顿了顿,捕捉到他刚刚的声音有点闷,“你在哭?”
“没有。”白昼绷着嘴唇,伤腿搭在茶几上,声音极力保持着平静,“你听错了。”
沈岸潮开玩笑缓解气氛:“因为没有用上我家浴缸?”
白昼垂下眼,停了好几秒钟,才闷闷地回答:“嗯,这么个要求都不答应,小气鬼。”
因为无法心想事成,因为莫名其妙被扔到另一个世界,因为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他觉得无力,也觉得委屈。
世界上从未有着绝对的公平,有着只有无数痛彻心扉的遗憾和不圆满,他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只能任性地抓一个彼此都觉得荒唐的理由。
沈岸潮有一会儿没说话,白昼都怀疑通话是不是已经挂断,侧过头看了一瞬,才听到他说:“就这一次,你来吧。”
说完想到他的腿,又改口:“算了,我叫司机去接你,十分钟后下楼。”
白昼眼底缓慢地亮了一下,那两万不用退回去了,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
他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一蹦一跳下楼,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辆车停在了跟前。还是上次的司机,后座还坐着沈岸潮。
白昼张了张嘴,缓慢挪过去,伤口被绷得有些微微发疼:“你在啊,我以为你不在.....”
沈岸潮偏头,示意他上来,目光却一直停在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皮上,连带着脸颊都有点泛红,看起来的确像是哭过。
明明走的时候还兴高采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白昼没了之前那股张扬的少年气,多了点我见犹怜。
“我不在,怎么让你色诱。”沈岸潮懒声开口。
白昼:“........”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这变态形象是真的一丁点都无法扭转了。
但此时白昼没心情跟他斗嘴,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快速搞到手术需要的钱,整个人蔫儿了吧唧地窝在座椅里,呆呆出神。
沈岸潮换了个坐姿,伸手替他扣上安全带,才抬眸看人。
“不是放话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哭么?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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