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都,天牢中。
徐贵妃正一步一步走向牢房深处。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小壶温热的酒。
丫鬟低着头,不敢看两侧黑漆漆的牢房,脚步有些发颤。
“到了,娘娘。”
狱卒停下脚步,指着前面那间牢房。
“徐大人就在里面。”
徐贵妃深吸一口气,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丫鬟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去。
徐贵妃提着食盒,走到牢门前。
牢房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徐世贵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哥。”徐贵妃的声音哽咽了。
徐世贵没有动。
他背对着牢门,蜷缩在角落里,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徐贵妃蹲下身,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糖醋鲤鱼、红烧肉、一壶温酒,香气在潮湿的牢房中弥漫开来。
“哥,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
“你趁热吃,别凉了。”
徐世贵依旧没有动。
“哥,你吃点东西吧,我听狱卒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徐贵妃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牢房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铁链哗啦的响声。
丞相李源靠在隔壁牢房的栏杆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贵妃娘娘,你不用劝了。”
“他是吃不下去了。”
“他两个儿子的大仇未报,他还有什么心思吃东西?”
徐贵妃的脸色一沉,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
“李源,你闭嘴!”
李源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往干墙壁一靠,闭上了眼睛。
徐世贵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浑浊,眼窝深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妹妹那张憔悴的脸,看着她手中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糖醋鲤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贵妃连忙将食盒往牢门里推了推,声音急切。
“哥,你吃点东西,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徐世贵摇了摇头,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他走到牢门前,双手抓住铁栏杆,目光直直地盯着徐妹妹。
“妹妹,你告诉我,苏牧现在如何了?是不是被陛下封赏了?”
徐贵妃的眉头猛地一皱。
“哥,你怎么知道苏牧会被封赏?”
徐世贵没有回答,只是朝隔壁牢房的方向偏了偏头。
“是丞相告诉我的,昨夜他被关进来,我们隔着墙说了半夜的话。”
徐贵妃转头看了李源一眼。
这时,徐世贵惨然一笑。
“哈哈哈!”
“苏牧此人,能把堂堂丞相都弄进大牢,手段当真是了不得。”
“既然丞相已经入了狱,陛下必定会认可他的功劳,封赏那是自然的。”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叹息。
“妹妹,快告诉哥,陛下如何封赏苏牧?”
徐贵妃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说道:
“封……封苏牧为镇北国公。”
“镇北国公……”
徐世贵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命!这都是命!”
“我徐世贵,当初就不该招惹苏牧这个恶魔!”
“不该啊!”
他猛地抓住铁栏杆,拼命摇晃,铁链哗啦作响。
“我悔啊!我悔之晚矣!”
“苏牧!你赢了!你赢了!”
“我徐世贵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噗!”
突然间,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溅在牢门上。
反弹的血迹,有几滴落在了徐贵妃的脸上。
随后,徐世贵的身体猛地一僵,轰然倒地。
“哥!哥!”
徐贵妃尖叫着,扑到牢门前,双手穿过栏杆,拼命去够徐世贵的身体,可她的手只能够到他的衣角。
徐世贵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眼睛半睁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快去叫狱卒!快!”徐贵妃朝丫鬟喊道。
丫鬟跌跌撞撞地跑去找狱卒。
没多久,狱卒提着钥匙跑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牢门,来到徐世贵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狱卒站起身,拱手说道:
“贵妃娘娘,徐大人……已经死了。”
徐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哥……哥……”
隔壁牢房里,李源睁开眼睛,看着徐世贵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瞳孔紧缩,背后发凉。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和徐世贵一样,关在天牢里,等待审讯。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流放?是斩首?
还是像徐世贵一样,惨死狱中?
徐贵妃站起身,抹去眼泪,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李源。
李源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
“贵妃娘娘,您的枕边风,似乎不起作用了。”李源似笑非笑,口中带着嘲讽,
“陛下若是听您的,您那两个侄儿就不会白死。”
“你哥哥就不会死在这天牢里。”
“李源,你这是什么意思?”徐贵妃咬牙切齿。
李源笑了笑,继续说道:
“只是给贵妃娘娘提个醒,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帝王的情义。”
徐贵妃盯着李源看了许久,冷哼一声。
“李源,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走出牢房。
身后,丫鬟紧紧跟在后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徐世贵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眼睛半睁着。
死不瞑目!
……
天牢门外,夜风呼啸。
徐贵妃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恨意。
“苏牧……”
“你杀我侄儿,害我哥哥,毁我徐家。”
“这个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萧景桓,你对我无情,也别怪我对你无义。”
……
天牢的门口,两个正在值守的狱卒,打着哈欠,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又死一个。”
一个狱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世道,当官的争来争去,最后没几个有好下场。”
“你说,那个苏牧到底是个什么人?一个百岁老头,怎么就封国公了,还能把丞相都弄进大牢,本事真不小啊。”
“嘘!小声点,这种话你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做好我们本职工作就行,胡乱评说朝廷之事,当心掉脑袋。”
两人很快沉默了下去,继续顶着寒风值守。
……
牢房里,李源靠在墙壁上,望着徐世贵那具还没有被抬走的尸体,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徐世贵输了!”
“可我李源还没输。”
“苏牧,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我堂堂丞相,为官三十年,会斗不过你?”
“太子,一定会救我出去。”
“到那时,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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