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后院,火把的光芒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白发苍苍老人。
他一掌拍出金色龙影,十几个北狄高手瞬间毙命。
双掌再出,两条金龙隔空将薛无尘和拓跋烈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这武功,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捕快们张着嘴巴,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呆立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暗中,黑衣侠客蹲在府衙的屋顶上,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这究竟是什么掌法?太可怕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惊讶无比。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
掌出龙形,隔空取人,一掌毙命十几人。
这究竟是哪个门派的武学?
他知道薛无尘的来头。
当年薛无尘在大乾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剑法超群,曾与多位宗师切磋而不落下风。
后来去了北狄,潜心研究剑法多年,功力更上一层楼。
可就是这样一位剑道高手,在苏牧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黑衣侠客的后背一阵发凉。
“聆风阁得好好查一查……这苏老将军的武功,究竟出自何门何派?这种掌法……太可怕了。”
他收敛心神,继续盯着场中的动静。
……
薛无尘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剑还在手中,剑身微微颤抖。
他的内息被苏牧的掌力震得紊乱,握剑的手已经使不上全力。
他抬起头,看着苏牧。
那个白发老人就站在几步之外,背着手,眼神平静如水。
那种从容,比任何凌厉的攻势都更让人绝望。
拓跋烈被几名捕快用长刀架住脖子,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看着薛无尘,眼中满是痛惜和不舍。
“薛老!你赶紧离开!不用管本王了!”
“这是命令!你快走!”
薛无尘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王爷,当年若不是您收留,老夫早就死在了荒野之中。”
“这份恩情,老夫铭记于心,今日救不出去您,老夫也无颜苟活了。”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转过身,面向苏牧,目光如铁。
“苏牧,决一死战吧。”
苏牧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倒是个忠义之人,可惜……身为大乾人却忠心于一个北狄王爷,此乃叛国!”
薛无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苏牧。
剑身上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流转,隐隐有水波般的纹路荡漾开来。
流水神剑!
薛无尘毕生所学,也是他传授给拓跋烈的绝学。
此刻,他将自己数十年的功力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中。
剑出如流水,绵绵不绝。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奔苏牧的胸口。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割开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苏牧看着那道剑气,眼里没有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曲。一股无形的掌力在掌心凝聚,越来越强,越来越炽烈,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像是握住了一团燃烧的太阳。
“见龙在田!”
一掌推出。
一条金色巨龙从掌心飞出,龙吟震天,响彻夜空。
那龙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迎上了薛无尘的剑气。
剑气与金龙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剑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金龙轻易撕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金龙余势不减,穿透薛无尘的身体,重重地轰在他身后的围墙上。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堵厚实的青砖围墙瞬间崩塌,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地面上被轰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冒着青烟。
薛无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断裂,半截剑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的胸口没有伤口,可他的内脏已经被掌力震碎。
鲜血从嘴角涌出,一滴一滴,落在断裂的剑刃上。
他看着苏牧,嘴唇微微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好……好强的掌法……”
然后,他“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有起来。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拓跋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死死盯着薛无尘的尸体,盯着那滩还在扩散的鲜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无尘跟了他十几年。
从他被封为左贤王的那一天起,薛无尘就一直在他身边。
教他剑法,替他谋划,为他出生入死。
在薛无尘身上,他学到了中原武学的精髓,也学到了做人的道理。
可现在,薛无尘死了。
死在他面前,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拓跋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薛老……是本王的错……是本王害死你的!”
拓跋寒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彻底的绝望。
“三弟……三弟……”
“我们跑不掉了……永远跑不掉了……这老头……这老头太可怕了……”
拓跋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
那是北狄的方向……
“但愿……天佑北狄。”
他知道,有苏牧在,北狄这一战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苏牧收回手掌,看着地上薛无尘的尸体,喃喃道:
“你很忠心。”
“只可惜,叛国之人,不会有好下场。”
“你助北狄入侵大乾,杀我大乾百姓,助纣为虐,今日之死,是你自己选的。”
他转过身,朝捕快们挥了挥手。
“把他们带下去,关回大牢,严加看管,明日,还有用处。”
“遵命!”
几名捕快上前,将拓跋烈和拓跋寒架了起来,拖着往大牢方向走。
拓跋寒的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拓跋烈则沉默不语,任由捕快架着,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后,捕快们开始清理战场。
苏牧则是走出府衙,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苏老,您去哪儿?”
刚从军营回来的顾长峰,正好碰上了苏牧。
“城门,去看看城防。”
“北狄王的大军明天就到了,今夜就得布置好城防工作。”
顾长峰张了张嘴,想劝他休息,可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末将陪您去。”
苏牧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夜色沉沉!
漠州城的城墙在黑暗中巍然屹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城墙上,士兵们还在忙碌。
搬运滚石、架设强弩等等……
火把的光芒在城墙上连成一条线,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火龙盘踞在城头。
苏牧登上城墙,站在城垛后面,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拳头紧握着。
他心里暗自发誓,为了北境百姓,这一战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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