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沧州城的主街上,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大乾将士如潮水般从南向北涌来,北狄残兵如丧家之犬般从北向南溃逃。
苏牧骑在汗血宝马上,手持屠龙宝刀,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拓跋寒和拓拔烈。
拓拔烈身边的亲兵看到那个白发飘飘的身影越来越近,一个个脸色惨白,可他们没有退。
他们是拓拔烈从北狄带出来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
王爷可以退,他们不能退。
“保护王爷!”
几十名亲兵同时拨转马头,横在街道中央,举起盾牌,拔出长刀,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身后的上千北狄骑兵也跟着停下,在街道上排成密集的阵型,长矛朝前,盾牌相连,如同一道铁墙。
拓跋寒骑在马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牧。
他看到苏牧的白马在火光中如同一道闪电,看到那个白发老人的屠龙刀不断的砍杀他北狄士兵。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三弟……”
“事已至此,你赶紧从北门离开吧,我来拖住苏牧。”
拓拔烈转过头,看着拓跋寒。
“二哥,你在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咱们还没输!只要杀了苏牧,战局就能逆转!”
他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苏牧,声嘶力竭地吼道:“杀!”
身后的上千北狄骑兵被这声怒吼激得热血上涌,嗷嗷叫着从两侧冲出,朝苏牧扑去。
苏牧看着那些冲来的骑兵,眼里没有恐惧。
“忠义,铁牛,长峰……”
“这些杂兵交给你们,老朽要去取拓拔烈和拓跋寒的脑袋。”
“遵命!”
尤忠义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从苏牧身侧冲出。
他手持长枪,枪尖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光,直奔冲在最前面的北狄百夫长。
两马交错,枪出如龙,那百夫长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就被一枪刺穿了咽喉,从马背上倒栽下去。
“兄弟们,跟着我杀!”
尤忠义长枪横扫,将两名冲上来的骑兵扫落马下。
赵铁牛紧随其后,铁塔般的身躯在马背上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他手持一把特制的重型陌刀,一刀横扫,刀风呼啸,三名北狄骑兵连人带刀被劈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墙壁上,口吐鲜血。
“哈哈哈!痛快!痛快!”
赵铁牛杀得兴起,铜铃大眼里满是兴奋,陌刀在他手中如同风车般旋转,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顾长峰没有他们那么张扬,但他的刀法更加精准狠辣。
他一刀一个,刀刀封喉。
他的马快,刀更快,在敌阵中穿插游走,如入无人之境。
几百名大乾骑兵跟在三员猛将身后,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入北狄骑兵的阵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拓拔烈站在队伍后方,看着那三员大乾猛将在自己的骑兵阵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瞳孔猛地一缩。
“难怪二哥会连战连败……”拓拔烈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苏牧一个人就已经够可怕了,他还教出了一群猛将,这样的军队,谁能挡得住?”
拓跋寒的脸色更加难看。
秃发烈咬着牙,攥紧了手中的斩马刀,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他的心里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亲眼见过苏牧的刀法,连耶鲁齐、蛮屠那样的猛将都被苏牧一刀斩杀,他上去,无疑是螳臂当车。
可他没有退路。
他是拓跋寒的亲兵统领,保护王爷是他的职责。
哪怕死,也要死在王爷前面。
“两位王爷,赶紧撤退!”
“末将来挡住苏牧!”
拓拔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拨转马头,朝北门方向疾驰。
拓跋寒紧随其后,忽必台带着十几名亲兵护在两翼。
秃发烈深吸一口气,举起斩马刀,朝身后的几十名骑兵将士喊道:“弟兄们,跟我上!拦住那个老头!”
几十人齐声呐喊,朝苏牧冲了过去。
苏牧看着那些冲来的身影,冷哼一声,然后骑着汗血马迎面撞了上去。
屠龙刀迎风而去。
刀光一闪,如同金色的霹雳劈开夜幕。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
苏牧没有停。
屠龙刀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左劈右砍,上撩下扫,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刀都收割着生命。
秃发烈等虽然悍不畏死,可在苏牧面前,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刀气纵横,血肉横飞。
很快,几十名士兵全部倒地。
秃发烈还活着,但却气喘吁吁的。
他骑在马上,握着斩马刀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个白发苍苍、浑身浴血的老人,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屠龙刀,怒喝道:“苏牧,来吧!”
这句话,其实是他自己给自己壮胆的。
苏牧没有说话。
屠龙刀斜劈而下,刀气如匹练,将秃发烈连人带刀斩杀。
身后,忽必台看到这一幕,后背一阵发凉。
“王爷,快走!快走!”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劈了。
拓拔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秃发烈被劈成两半的最后一幕。
一刀,只是一刀。
秃发烈在苏牧面前,连一刀都接不住。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刀法,简直太残忍了。”
拓拔烈咬着牙,一直骑马往前。
北门就在前方。
只要出了北门,只要能逃出去,就还有机会。
汗血马的速度,非比寻常,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人与马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忽必台看到苏牧追了上来,咬了咬牙,猛地勒住缰绳。
“王爷,你们先走!末将带人拖住他!”
拓拔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好!”
忽必台拨转马头,朝身后的十几名随从高手喊道:“拉铁索!分两侧!把这老头的马给我拦住!”
十几人同时从马背上取出长长的铁索,分列街道两侧,将铁索拉直,横在路中间。
铁索有小拇指粗,黑沉沉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这是他们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招数。
战马冲过来,铁索绊马腿,马倒人摔,再一拥而上。
苏牧看到了那根横在路中间的铁索。
他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夹马腹,汗血马的速度更快了。
“起!”
就在汗血马冲到铁索前的瞬间,苏牧猛地一提缰绳,汗血马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从铁索上方飞跃而过。
马蹄从忽必台的头顶掠过。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屠龙刀高高举起。
“不好!”
忽必台本能地举起长刀格挡。
屠龙刀劈下。
“咔嚓!”
忽必台的长刀断成两截。
他身边的那些家伙,快速的涌上来相助。
可惜,他们的围追堵截,毫无用处。
苏牧一刀便从人群中杀出一条道路,然后他骑着汗血马继续追击。
他没有理会忽必台等人,因为他知道,尤忠义等人就在身后,他们会解决的,
他的目标始终是拓拔烈和拓跋寒。
北门就在前方,城门大开,吊桥已经放下。
拓拔烈和拓跋寒刚刚冲出城门,正在旷野上狂奔。
“拓拔烈,拓跋寒,你们跑不掉的。”
汗血马冲出北门,朝那两道逃窜的身影追去。
夜风中,马蹄声急促。
身后,沧州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大乾将士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北狄残兵如鸟兽散。
这一战,沧州城破了。
北狄兵败如山倒。
而苏牧,还在追。
他要在今夜,彻底终结北境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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