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新月闻声回头,看向眼前这个瑟瑟发抖、满脸泪水和愧疚的姑娘。
看沈珍珠模样单纯,性子软懦,眼神澄澈的样子不像是恶人。
想来也是被老马的团伙无辜掳来的受害者。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
你仔细说说你的个人情况,我们马上会通知你家里人来接你的。
除了我哥和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被抓的人?”
楼新月生怕老马这赌场还赚那种人口买卖的脏钱。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同志像沈珍珠一样被拐的。
沈珍珠用力摇头,她抹掉脸上的泪水。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我…
我是和他一起被抓过来的!”
沈珍珠的手,指向地上昏迷的楼新波。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像我们一样被抓?”
一旁的霍庭渊看着虚弱昏迷的楼新波,又看了一眼准备据实交代的沈珍珠,眸光深邃冷冽。
楼新波什么时候和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搅在一起了?
楼新月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女同志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原本以为三哥是遭李国栋暗算了。
落入了李国栋和老马的落入圈套。
却没想到这件事情里面,还牵扯出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来。
沈珍珠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攥紧自己已经裹得发黑的外套袖口。
用力稳着颤抖的声音,一点点把今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我叫沈珍珠,是市育红小学的语文老师。”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地上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楼新波,鼻尖又是一酸。
“今天早上,我去图书馆借书,路过中心花园的时候。
突然看见四五个壮汉,围堵着这位同志。
他们下手特别狠,对着这同志拳打脚踢,根本不留余地,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打人。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这么凶的人。”
沈珍珠回想起早上的画面,依旧气愤不已。
沈珍珠性子单纯柔软,见不得好人被平白的受欺负,一时心急就冲了上去。
“我当时没想太多,只想着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能这么乱来。
我上前拦着他们,还跟他们说再打人我就立刻报公安。”
可她到底是教书育人的温和老师,把人心想得太善良、太简单了。
这些混迹黑势力的恶棍,眼里根本没有规矩律法。
这话一出,那群壮汉不仅没收手,反倒转头恶狠狠地盯上了她。
“他们当场就翻脸了,说我多管闲事。
还说我和这位同志是一伙的,绝对不能放我走,免得我去报公安坏事。”
沈珍珠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滚落下来,满心愧疚。
“本来···
本来他是能跑掉的。”
她声音哽咽,满满的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当时骑着自行车,只要抬脚走,那群人根本拦不住他。
可他们把我围起来之后,伸手就要拽我、打我,我吓坏了。”
危急关头,沈珍珠慌乱摸出包里刚买的手工剪刀。
那是她准备带回学校,给学生做手工用的新剪刀。
对方伸手抓她的瞬间,她害怕至极,下意识抬手划了过去,直接刺破了领头那个男人的手掌。
“我不是想伤人,我只是太怕了···”
可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那群亡命之徒。
被沈珍珠划伤的男人双目赤红,暴怒着抬脚,狠狠就要往她身上踹。
那一脚力道极重,若是真的踹实了。
她一个柔弱的女老师,轻则摔倒,重则骨折骨裂。
沈珍珠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死死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一道挺拔却单薄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楼新波!
他明明已经挣脱包围圈,明明可以平安脱身,明明已经挨了数顿重拳,浑身早已伤痕累累了。
可看见沈珍珠要被下死手打时,他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了。
一把死死扯住那壮汉的衣领,硬生生将对方蓄力的一脚拦了下来。
“他拉住那个人的时候,后背、腰侧全是别人的拳头和棍子···”
沈珍珠哭得浑身轻颤,字字句句都是心疼与悔恨。
“他完全不管身后的拳打脚踢,拼尽全力把要伤我的人拉开。
就因为我多管了一次闲事。
就因为要救我,他被这群人围起来往死里打····
后面还被一路拖到这里关起来打,他被那些畜生折磨了整整两个小时!”
“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太没用了。
要是我当时多动动脑子,提前喊来别人帮忙。
或者我提前报公安···
还有要是我跑得快一点,他根本不会变成这样的。”
厂房里一片安静。
只有沈珍珠压抑的哭声,和老大夫轻轻处理楼新波伤口的动静。
楼新月站在原地,心口又酸又胀,眼底的寒意与戾气交织翻涌。
她的哥哥,永远正直热忱、心软仗义。
哪怕身陷险境,哪怕自身难保,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姑娘被恶人欺凌。
她俯身轻轻拂开哥哥脸上沾染的血污,指尖微颤,眼底冷光凛冽。
这群人,何止是嚣张跋扈,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旁的霍庭渊静静听完全部经过,深邃的黑眸里寒意层层叠加,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霍庭渊垂眸看向地上昏迷的楼新波,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除了油腔滑调,也算是成长了一点。
还知道护着弱小。
老马团伙,光天化日行凶伤人。
非法拘禁无辜百姓,横行市井、欺压良善,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沈珍珠哭了许久,勉强稳住情绪。
抬起泪眼看向楼新月和霍庭渊,无比恳切道:
“同志们,这位妹妹,我说的全都是真话!
他们不仅打了这个同志,还关着我们,我还听见他们说···
说要把楼同志彻底打废,让他再也没法出头。
还要把我悄悄送走,卖到外地去!”
这话一出,楼新月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散尽。
卖人!废人!
好一个无法无天的老马!
“放心吧。”
楼新月缓缓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所有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老大夫那边也包扎完毕了。
“可以把他抬到板子上了,不要动到受伤的手脚。”
霍庭渊当即沉声开口,利落下达命令。
“立刻备车!
优先将楼新波和沈同志先送到医院救治。
能联系到沈同志的家属的话,也先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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