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雪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侍卫,满脸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她手下这些暗影卫,可是皇上送给赵焰的。
他们一定不可能背叛太子,不可能背叛皇上的。
可是他们现在……
怎么会听谢延年的?
俨然一副,成了谢延年属下的架势?!
想到这里,顾以雪僵硬的脸上,隐隐浮起几丝不解的皲裂。
暗营卫躬身,还没说什么。
穆凉等人,就迈着步子,同样走到了顾以雪面前。
他冷声道,“我家世子是奉皇命,来抓你的。”
这些日子,王剪领了世子的吩咐,在太子耳边,说了不少谗言。
而其中,便有早早毒死赵太明,而太子赵焰,便可早日登基的妄言。
当然,赵焰也上钩了。
他命王剪,将每日要送进宫、送给赵太明的仙丹,改为毒丹。
他要一点点,将赵太明毒死,好顺理成章的登上帝位。
王剪照做了。
他将毒水和仙丹,一并交给赵焰,让赵焰亲手将毒水,倒在那些仙丹上。
当然,除此之外。
赵焰还要负责,收买宫里那些,检验仙丹是否有毒的太医……
如此一来,赵焰每日送的毒丹,便能顺利无碍的,出现在赵太明手里。
而因为是赵焰送的,再加上有太医检验的流程,赵太明便毫无防备的,将毒丹吞下。
而今天,王剪也在他们的示意下,将毒药的分量,扩大了好几倍……
所以今晨,赵太明在服用完毒丹……在上早朝时,当众吐血、晕厥。
太医院院首亲自出马,验出赵太明是中了毒。
宫里大内的人,也纷纷彻查起,赵太明今日的饮食。
剩下的有毒的毒丹,被查了出来。
赵太明中途,清醒过一次,在得知,对自己下毒的人,是太子赵焰后。
赵太明升了谢延年的官,命谢延年带人,幽禁太子。
并且,将太子府的所有人,全部关回太子府。
他要彻查。
他要查清楚,赵焰是不是受人指使……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太子被幽禁、而顾以雪,也同样要被抓进太子府。
“奉皇命?”顾以雪眯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谢延年。
自从进了太子府,顾以雪换了身份,脸上也一直贴着一张,不属于她的人皮面具。
所以此时,她笃定,谢延年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紧紧盯着谢延年,极力演出一副,第一次见到谢延年的样子。
“想必这位,就是谢大人了吧?敢问,皇上为何抓我?”
谢延年抱着姜妩,低垂着眼,飞快地扫了一眼顾以雪。
“顾以雪,你不必装了。”
“你的身份、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男人低敛的眼眸里,生出阵阵寒气。
甚至就连压低的嗓音里,都透着一股,令人如坠冰窖的森冷和戾气。
顾以雪浑身一颤。
谢延年……
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她知道,上次她身份暴露,赵太明命太子处死她的事。
都是谢延年在背后算计。
当时,她用了一张假的人皮面具,又为自己找了个替身,就这么糊弄过去。
她以为,谢延年迟迟没有再对她出手,是不知道她还留在太子府。
是不知道,她用了替身……
但是现在看来,谢延年都是知道的。
甚至,谢延年还给了顾以雪一种,她今天要对付姜妩的事。
谢延年都知道似的。
“你……”顾以雪脸上满是慌乱,她攥着掌心,还想说什么。
谢延年就抱着姜妩,侧身对穆凉说了句,“打伞。”
“雪下到她身上了。”
穆凉,“……是。”
但是这雪下得突然……
哪里有伞呢?
穆凉看了一圈,突然在离书手里,看到了一把伞。
他阔步朝离书走去,对躲在伞下的顾以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
“二少夫人,不好意思了。”
说罢,穆凉直接从离书手里,将那把伞,夺到了自己手里。
他撑着伞,连忙走到谢延年身后,将伞牢牢撑在谢延年上方。
为姜妩挡去所有风雪。
而此时,顾以雪头顶空了。
雪全部飘落在顾以雪头上、衣服上。
雪虽然不大,可顾以雪却觉得,浑身都冷。
甚至冷到她牙齿打颤,脸都僵了。
她低垂着眼眸,死死攥着掌心,就这么死死盯着谢延年。
而此时。
谢延年却单手抱着姜妩,腾出一只手,温柔地为姜妩,抚去头顶的雪花。
他眼里满是爱意和怜惜。
他没抬头,径直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官兵们。
“把顾以雪等人,全部抓回太子府,听候皇上发落。”
顾以雪的真实身份,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顾以雪咬了咬唇,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见那些官兵朝自己走来,她连忙抚着自己的肚子,大喊了声。
“本夫人已怀有身孕。”
“我肚子里,是未来的皇孙,你们岂敢动我?”
几名官兵,一时被顾以雪的气势震到。
他们全都不知所措的望着谢延年,“大人……”
谢延年却抱着姜妩,一边朝着准备好的马车走去,一边声音轻浅地吩咐。
“抓啊。”
“我们是听皇上的吩咐办事。”
别说赵焰的孩子了。
现在,就是赵焰都自身难保。
听到谢延年的话,几名官兵当即反应过来,上前就将顾以雪、离书,牢牢按在手里。
“别乱动!”
像抓犯人似的,几名官兵押着顾以雪后,还到马车旁向谢延年行礼告退。
“大人,那属下等就带这些人,去太子府了?”
“嗯。”马车里,谢延年仍旧抱着姜妩,面不改色道。
“有劳诸位了。”
“我夫人受她所害,伤情严重,我得带夫人先回去看看。”
伤情严重?!
顾以雪死死瞪着眼睛,望着躺在谢延年怀里,毫发未伤的姜妩,心里都是怨愤和不甘。
姜妩分明面色红润,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但是,谢延年却那么在意姜妩。
倒是她。
谢延年从始至终,都对她冷漠到极致。
想到这些,顾以雪死死攥着掌心,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不甘又怨恨地盯着谢延年。
“凭什么你对她这么好?”
“对我,却永远都这么无情?”
当初明明,是她先认识的谢延年,也是她……
“嗯?”听到顾以雪的话,马车里,谢延年微微偏头。
“你应当误会什么了吧?”
顾以雪心里微动,“什么意思?”
谢延年瞥向顾以雪,唇上勾起一抹,近乎绝情的笑意。
“对你无情?”
“二弟妹一定是误会了。”
“你多次伤我夫人,我对你,分明恨意与厌恶更多……”
男人坐在马车里,俊美的容颜,一半隐在光线下,一半隐在暗光里。
他在笑,可那笑里满是戾气和厌恶。
像一把把冰刃,又缓又慢的,插入顾以雪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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