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18章 六岁的儿子拆了督军府的大炮,只为看看里面的构造
洛清晚手里那根牛皮军鞭在半空里甩了个响。

“啪”的一声,带起一股子霉灰味。

她咬着后牙槽,胸口起伏不定。

“霍霆霄,你撒手。”

霍霆霄像个大黑熊似的,把六岁的霍承宇死死护在胳肢窝底下。

他光着膀子,后背上的热汗反着光。

“媳妇,有话好好说,动鞭子伤和气。”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呼出一股子生蒜味。

霍承宇趴在亲爹那热烘烘的胸口上,一点不怕。

他那张白胖的脸上糊着两道机油印子,黑乎乎的。

小黑手伸进开裆裤的兜里,费劲地往外掏。

“妈妈,我没捣乱。”

小家伙吐字还漏风。

他掏出一个沾着黄泥的黄铜螺母,举在半空晃了晃。

“那大铁筒子里头的撞针生锈了,卡卡卡卡地响。”

“我帮张大爷卸下来擦油呢。”

洛清晚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走过去,一脚踹在霍霆霄的光脚丫子上。

“那是法国进口的野战炮!全军就三门!”

“你当是烧火棍呢?想拆就拆?”

她一把揪住霍承宇的后脖领子,想把小崽子提溜出来。

霍霆霄死活不松手,粗壮的胳膊勒得儿子直翻白眼。

“哎哟,媳妇,你轻点,承宇脖子嫩。”

“老子明天赔张老头一门新的还不成?”

“赔你大爷!”

洛清晚啐了一口。

“林副官!备车,去后山阵地!”

林副官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得咧!车就在门口!”

福特吉普车在烂泥道上疯狂打滑,排气管子直冒黑烟。

车厢里全是汽油和旱烟的混合怪味。

霍霆霄坐在后座,抱着儿子,不停地拿袖口给儿子擦脸上的黑灰。

越擦越黑,弄得霍承宇像个小煤球。

“别擦了,皮都快被你搓破了。”

洛清晚冷着脸,手指头抠着车窗边缘的掉漆木条。

不到半个钟头。

车子在后山炮兵大营门口刹住。

老李踩刹车踩得猛,轮胎在泥水里拖出两条深沟。

泥点子溅在旁边一个站岗的大头兵裤腿上。

洛清晚推开车门,军靴直接踩进一滩带冰碴子的黄水里。

水花溅湿了她的棉布长裙下摆。

她懒得理,大步流星跨进阵地。

阵地上的情景,差点让她当场气晕过去。

巨大的伪装网被掀翻在一边。

底下的烂泥坑里,几十个光着膀子的炮兵正撅着屁股。

在稀泥巴里来回摸索。

张师长满脸是泥,军帽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跪在泥水里,两只手在黑水里胡乱掏。

摸出一个生锈的螺丝钉,放在嘴里咬了咬。

“呸!不是这个!继续找!”

他吐出一嘴的泥沙,嗓子哑得像破锣。

“少帅!夫人!”

一个眼尖的排长看见了他们,赶紧站直身子敬礼。

他手上的黑胶泥顺着胳膊往下滴答。

张师长回头,一看见霍霆霄怀里的霍承宇。

那老脸顿时皱成了一团烂菊花。

“哎哟我的活祖宗哎!”

张师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顾不上擦手上的机油。

“你这手咋这么欠呢?”

“那可是咱第一师的命根子啊,你就拿个破皮带扣,给生生卸了八块?”

洛清晚走到那门大炮跟前。

炮管子还架在车轮上。

可后头的底火座、退壳机、还有瞄准镜。

全特么被拆得零零散散,散了一地。

几个精密的铜制齿轮泡在泥水里,沾着几根枯草叶子。

“霍承宇,滚过来。”

洛清晚声音不大,却冷得掉冰渣子。

霍承宇从他爹怀里挣扎着下地。

小短腿在泥地里啪嗒啪嗒地走到亲妈跟前。

他吸溜了一下小鼻子,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地上的零件。

“妈,我真没乱拆。”

他伸出脏乎乎的小短手,指着烂泥里的那堆铁疙瘩。

“那退壳机的弹簧松了,里头的齿轮咬合不上。”

“要是真打炮,第三发肯定炸膛。”

霍承宇说话还有点奶声奶气,字却咬得极清楚。

他蹲下身,从泥水里捞起一个带血槽的小铜件。

拿身上的衣服胡乱蹭了蹭泥水。

“张大爷他们平时光擦外头的铁皮,里头的油垢都积成坨了。”

洛清晚愣了一下。

她蹲下来,接过儿子手里的那个铜件。

眉头微微一挑。

铜件内侧,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卡着不少黑色的油污死角。

霍霆霄在后头凑过来。

他大脑袋凑近了瞅,嘴里呼出一股子热气。

“媳妇,这小崽子说得对不对?”

他伸手去挠脖子上的红印,挠下点干皮。

张师长也凑过来,拿脏手抹了一把老脸。

“大少爷,你……你懂这洋大炮的构造?”

霍承宇撇了撇小嘴。

“我昨天看了外公书房里的那本法文图册。”

“那上面的图画得很清楚呀。”

他拿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在烂泥里比划着。

“这根杆子要卡在这个眼儿里,转两圈半。”

他说着,小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铁栓。

“咔咔”两下。

那几个散落的零件,竟被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严丝合缝地怼在了一起。

周围的炮兵全看傻了眼。

一个个光着膀子在风里直打哆嗦,连冷都忘了。

“神了……”

张师长咽了口干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咱们连里几个老军械师,研究了半个月都没弄明白这退壳机怎么装。”

“大少爷就看了一眼图纸,就会了?”

霍霆霄一听,乐得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裤腿上的干泥巴飞起一片灰。

“哈哈哈哈!真成!”

“老子的种,就是个天才!”

他一把将霍承宇从地上抱起来,抛到半空又接住。

“儿子,往后老子的兵工厂,全交给你管!”

“闭嘴。”

洛清晚冷着脸站起身,拿着那块脏帕子擦了擦手。

帕子上沾满了机油和烂泥。

“天才就能随便拆军用物资了?”

她盯着霍霆霄,眼神像刀子。

“没规矩不成方圆。”

“今天他敢拆大炮,明天他就敢拆了你的帅府大门。”

霍霆霄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把儿子放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心。

“媳妇,这不没炸嘛。”

“没炸也不行。”

洛清晚转身,指着地上的那些零件。

“霍承宇,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天黑之前,你要是不能把这门炮给张师长完完整整地装回去。”

“今天晚上的红烧肉,你一口也别想吃。”

霍承宇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妈,那铁管子太沉,我抱不动。”

他举着小脏手,委屈巴巴地告状。

“抱不动也得抱。”

洛清晚心硬得像铁。

“张师长,让人在旁边看着,不许帮忙。”

“谁敢帮他拧一个螺丝,老娘就停了他一个月的军饷。”

张师长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敬了个礼。

“得咧!夫人放心!”

霍霆霄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他咬着手指头,牙齿在指甲盖上磕出“咯咯”的声音。

“晚晚,这天这么冷,孩子在泥地里冻病了咋整?”

“病了有吴大夫。”

洛清晚看都没看他。

就在这会儿,一辆黑色的马车在阵地外头停下。

霍震霆老头子提着个破烟袋锅子,风风火火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脚上的布鞋踩在水坑里,水花溅了一裤腿。

“干啥呢!老子听说我大孙子被罚了?”

老头子大步流星跨进来,一把将霍承宇护在身后。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着洛清晚,胡子直翘。

“儿媳妇,你这也太狠了点!”

“我孙子那是聪明!是天才!”

“能拆大炮,那是霍家祖坟冒青烟了!”

洛清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大帅,您少在这儿惯着他。”

她把沾了泥的手帕甩在废弃的炮弹箱上。

“从小不立规矩,长大了就是个祸害。”

“您要是心疼,您留在这儿陪他一起装。”

霍震霆一瞪眼,刚想开骂。

洛清晚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装不好,今晚您的酒也别喝了。”

老头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干咳了两声。

“那什么,承宇啊,爷爷在这儿给你鼓劲。”

他蹲在旁边的一块干石头上,拿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当”的几声脆响。

霍承宇撅着个小屁股,认命地蹲在烂泥里。

他两只小手抓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扳手,费劲地拧着螺母。

小脸憋得通红,鼻尖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霍霆霄在旁边看得心都碎了。

他偷偷摸摸伸出脚,想用脚尖把一个沉铁块往儿子那边推推。

“大兵,你那脚要是敢动一下。”

洛清晚头都没回。

“我今晚就让你跪在门外头啃窝窝头。”

霍霆霄赶紧把脚缩回来,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风刮得更紧了。

霍承宇虽然力气小,但他脑子灵光。

指挥着张师长把重件抬到位,自己负责拧小螺丝卡槽。

还真别说,那门被大卸八块的野战炮。

硬是让他给拼出了个囫囵样。

“咔哒。”

最后一个铜扣子卡进槽里。

霍承宇瘫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那张白胖的脸早就成了泥猴,只剩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妈,装好了。”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留下几道黑黄交错的泥印子。

洛清晚走过去,伸手在退壳机上拍了两下。

铁皮发出沉闷的回音,纹丝不动。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脸上还是冷冰冰的。

“张师长,验货。”

张师长赶紧跑过去,拉动枪栓,试了试退壳机。

“咔嚓,咔嚓。”

声音顺滑极了,一点不卡壳。

“神了!夫人!真让大少爷给修好了!”

张师长激动得直拍大腿,大嘴咧到了耳根。

霍霆霄一把抱起泥猴一样的儿子,在半空转了两个圈。

“哈哈哈哈!老子的种就是牛逼!”

他拿袖子胡乱在霍承宇脸上擦了擦。

“走!回家吃红烧肉去!”

洛清晚没理会这爷俩的疯闹。

她正准备转身往吉普车走。

远处,林副官骑着一辆冒黑烟的三轮摩托车,疯狂地冲了过来。

摩托车在泥地里打了个滑,直接撞在旁边的沙袋上。

“哐当”一声巨响。

林副官从车斗里翻出来,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他顾不上疼,满脸是血地爬起来,嗓子都劈了。

“少帅!夫人!快回府!”

林副官嘴里吐出一口泥水,急得直跳脚。

“小小姐出事了!”

霍霆霄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一把揪住林副官的领子,把人提溜起来。

“明月咋了?生病了?”

“不是生病!”

林副官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督军府请客,北平那几个军阀带着家眷来喝茶。”

“那几个军阀的小少爷,在后院抢了小小姐的拨浪鼓。”

洛清晚眉头一挑。

“抢个玩具,值当你们慌成这样?”

“不是啊夫人!”

林副官急得直拍大腿,裤子上的烂泥飞了一地。

“小小姐急了。”

“她把那几个八九岁的小少爷,全按在后花园的臭泥坑里了!”

“骑在人家脖子上,拿板砖往人家嘴里塞烂泥呢!”

“那几个大帅的老婆,这会儿正坐在大堂里哭天喊地要说法呢!”

洛清晚愣了两秒。

她转头看着霍霆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霍霆霄咽了口干唾沫。

“这丫头……随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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