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16章 整治吏治,推行新法,男女主成为了真正的乱世明灯
“这字写得,活像鸡爪子扒拉出来的。”

霍霆霄斜靠在落满煤灰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攥着个半干的黑面馒头,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直响。

一低头,把一星半点干硬的馒头皮碎屑吐在地上。

“媳妇,你写这么大一堆,底下的泥腿子哪看得懂。”

“依我看,直接写‘拿钱,砍头’,简单省事。”

洛清晚手里捏着支秃了头的羊毫笔,笔尖在砚台里使劲蘸了蘸。

黑墨水有些稀,顺着木笔杆子往下滴答。

在她的风衣长袖上留下一块小黑斑,她连头都没抬。

“粗人。”

“不写明细,那帮贪官就能钻空子,说自个儿是在收‘折旧费’。”

洛砚舟坐在一旁,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拿着把红木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扒拉着,镜片上沾了一层大油手印。

“晚晚说得对,这回把账目卡死,每笔筑路款和学堂钱,都得在城门柱子上贴红榜公示。”

“哪个王八蛋敢动一分,老百姓自个儿就会去抠他的眼珠子。”

洛清晚把毛笔往桌上一扔。

笔尖在宣纸上砸出一大团黑墨渍。

“春桃,去把这几张纸贴到城门口去。”

“再让林副官带人,把那个写罪己诏的顾次长提溜到大堂里来。”

“得咧!”

春桃应了一声,大皮靴在地上踩得“啪唧”直响。

她怀里抱着那一卷大红纸,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过道里冷风一吹,带进一阵子湿漉漉的霉味儿。

没过五分钟。

顾次长就被林副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顾次长那身呢子西装早被冷雨淋透了,大腿处全是黄泥巴。

他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脑门上,眼角还挂着一坨黑眼泥。

“少帅!夫人!我写!我这手抖,写不好字啊!”

他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林副官在一旁,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他随手在衣角上抹了抹。

“顾次长,大嘴别贫,大总统的印还在我们少帅手里攥着呢,麻利点。”

洛清晚走过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次长。

“顾大人,字写大点。”

“让南城的老百姓都瞧瞧,大总统的亲信是怎么吃空饷的。”

顾次长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钢笔尖直打战。

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刺耳声音,像是有猫在挠墙。

“洛小姐,我这写了,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他哭丧着脸,眼泪混着脸上的粉底往下掉。

“毁了?”

洛清晚笑了一声。

“不写,你明天就得去城门口跟王三的脑袋作伴。”

顾次长手一抖。

再不敢废话,咬着牙,在白纸上落了笔。

字写得抖抖缩缩,像是个毛毛虫。

大门外头。

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把大马路堵得死死的。

“快看!大红榜贴出来了!”

老百姓指着城门柱子上的大红纸,大呼小叫。

“修路的洋灰一吨多少钱,全写在上头呢!”

“哪个当官的敢多要一个子,咱们能直接去大帅府告状!”

一个瞎了眼的老农摸着那红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活菩萨啊!洛神医这是给咱们穷人做主了!”

“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吃树皮了!”

哭声和欢呼声,在冷风里传出去老远。

春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南城到徽州的铁轨上,一列黑色的火车发出沉闷的汽笛声。

“呜——”

大股的白烟在半空散开,把蓝天都遮了半边。

洛清晚坐在洛家老宅的后花园里。

她换下那身干练的作战服,穿了一身素净的蓝色棉布袍子。

她躺在竹摇椅上,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破木头声音。

她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碗。

碗口上结着一圈厚厚的褐色茶垢,她也懒得擦。

她抿了一口温茶,吐出一片碎茶叶梗子。

“媳妇,大儿子又把大帅的马鞭子给藏起来了。”

霍霆霄大步走进来。

他光着膀子,裤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肚皮上全是在水泥厂干活蹭上的灰,黑乎乎的一大片。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板“嘎吱”一声惨叫。

他用粗糙的大手在胸口上使劲挠了挠。

“老头子急得在院子里直骂娘,正拿着鸡毛掸子找呢。”

洛清晚连眼皮都没抬。

“活该。”

“谁让他整天教承宇开大炮,这回被藏了鞭子,看他怎么显摆。”

大儿子霍承宇这会儿正从门外撅着个光屁股爬进来。

他长得虎头虎脑,嘴里塞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小木棍。

“吧唧吧唧”地嚼着,满嘴都是口水。

他手里还拖着根磨得油亮的大马鞭子。

那是霍震霆最宝贝的家伙。

二女儿霍明月穿着件粉色的小旗袍。

她一摇一晃地跟在哥哥后头。

怀里搂着那枚大红色的“大元帅印”。

印章上沾满了她刚才抓小鸡时蹭上去的鸡屎。

“抱抱……妈妈抱。”

小姑娘流着哈拉子,往洛清晚膝盖上蹭。

身上的汗臭味和奶膻味直往洛清晚鼻孔里钻。

洛清晚把她抱到腿上,拿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黑泥。

“两个小魔王,天天在家里拆房,真成。”

洛敬山和霍震霆在后头,提着皮带气急败坏地冲进来。

“霍霆霄!你个小兔崽子!”

霍老头光着脚,鞋脱了一只捏在手里。

“是不是你教儿子偷老子的皮鞭的?!”

“大帅,冤枉啊,我今早在马棚里洗马呢,哪有空管他。”

霍霆霄有些局促,把脏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老三呢?让老三把运输队的骡子牵过来,明儿我们要回乡下。”

洛敬山一听。

他把那块沾着大黑鼻涕的真丝手帕往兜里一揣。

“对,回老家,去祖坟那儿上几炷香,也让我那些个祖宗看看,咱们洛家的大外孙多有出息。”

他大声吸溜了一下大鼻子。

“晚晚,这回坐大火车去,多带点霍家军的仪仗队,威风!”

“不带。”

洛清晚戳了戳女儿的小鼻子。

“咱们微服私访。”

“我倒要看看,咱们投下去的那些修路、建学校的款子,底下那帮县长有没有卡扣。”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坏笑。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卡一分钱。”

“霍霆霄,你那马鞭子,也该见见血了。”

霍霆霄听了,腰杆挺得笔直。

他大笑一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直落。

“得咧!听媳妇的!”

“老子正愁手痒痒没处使呢!”

他伸手抱起旁边的大儿子,在儿子白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承宇!跟爸爸去乡下抓耗子去!”

大儿子被他那满嘴的胡茬子扎得大哭。

哭声响亮得像个小喇叭,在偏厅里震天响。

洛清晚看着这一家子大老粗,嘴角的笑,终于温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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