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泠绡的小脸冷得像块冰。周聿张了张嘴,到底颓然地低下头,转身出去了。
他不知道,当初贺泠绡那样满心期待地跟他表心意时,在她看来,他也是像石头,像冰块,让人无从下手。
走到账房门口,周聿顿住脚步,转身,对着背对着他的贺泠绡道:“绡绡,我和离是真,心悦你亦是真。若你心里还有我,就来将军府寻我。我保证,这一世都全心全意对你。”周聿的声音很小,甚至有些卑微。
说完,里面的人依旧脊背僵着,没有任何反应。
周聿只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当夜,贺泠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大表哥最后那几句话,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不,不,不。他骗我的!定是骗我的!
都说人不可貌相,虽然大表哥看着老实,可哪有人这么快朝令夕改的?当初自己上赶着,他都不要。
还有他说和离,必不是真的。哪有和离不敢让人知道的?
不想了,不想了。这般反复无常的人,就算这一回答应了,下一刻人家还能板起脸,再说出那绝情的话,或是再拿那问她有过几个男人的话来羞辱她。
既答应了肆哥要试试,便不能三心二意。
贺泠绡,你听到没,听到没?
贺泠绡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喊话。
☆☆
周屿寻陆宝珠,跟疯狗的不要命。
京城里所有的风月场所,他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奴隶市场也不曾放过。
始终没有半点消息,他便带着人离开京城,去往京城周边各处搜寻。
可半个月过去,陆宝珠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踪迹全无。
长风望着眼前的主子。
周屿眼底满是红血丝,面容憔悴,一身华贵的湛蓝锦袍早已沾满尘土,脏乱不堪。
长风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爷,您再这样耗下去,人还没找到,反倒先把自己身子熬垮了。”
“走,回京。”周屿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暴戾,“老子把陆宝琳一片一片地刮了,我就不信,她不肯开口!”
“爷,万万不可!若是六公主真出了意外,此事一旦惊动宫里。周家、阮家,甚至贺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周屿眸底,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周屿回到国公府后,径直冲进陆宝琳的院子。
陆宝琳像个残破的娃娃一般,只着中衣枯坐在床榻边上。
“哼哼,没找到吧?”看见周屿那双好似要吃人的眼睛,陆宝琳缓缓抬起头,笑得有些诡异。
“陆宝琳,你这是何苦?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依旧会将你安置在国公府,好吃好喝待你,你依旧是我的夫人。”
“你骗我!”陆宝琳骤然双目圆睁,伸手指着周屿,厉声嘶吼,“夫人?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夫人!我堂堂公主,一生都被你毁了。周屿,我恨你!我绝不会让你如愿!”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
“你不是心心念念陆宝珠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夫人?来啊。”陆宝琳神色诡异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周屿走了过去。
“我的夫君,来。只要你肯与我把那洞房之夜补上,我便告诉你,陆宝珠在哪。”
周屿怒火翻涌,看着眼前已然疯魔似的朝自己扑来的陆宝琳,抬脚狠狠一踹。
陆宝琳重重向后跌去,摔在床榻旁的地面上,一口鲜血自嘴角呕了出来。
“国公爷,别再自欺欺人了,也别再惦记你的陆宝珠。她呀,早就不知被多少男人……”
陆宝琳依旧诡异的笑着。
“陆宝琳,我的确是利用你,可我从没想过要毁了你。走到如今这一步,全都是你自己选的。可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宝琳这般软硬不吃,周屿心底翻涌着一股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云来在陆宝琳的院子门口等着,见周屿回来时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
“去联系听雨楼,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到陆宝珠。江湖上有些本事的门派都给我联系,让他们尽一切势力去找。哪个若是不从,老子带兵灭他满门!”
“是,爷。”
云来走后,周屿回了自己院里,简单清洗一番,换了身衣裳。
刚来到前院,便有下人来报:“爷,礼部侍郎求见。”
“不见!”什么玩意也配见他?
“爷,是,是前左相慕容瑾,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难道那老东西有宝珠的消息?
“让他进来。”
“是,爷。”
周屿去前厅候着了。
慕容瑾微微弓着身子,以极低的姿态走进前厅,躬身向周屿行礼:“下官见过国公爷。”
“呵。这不是堂堂左相大人吗?刚刚下人来报说什么礼部侍郎求见,我还以为是哪根葱呢。”周屿向来嘴毒。
慕容瑾摆出这般姿态过来,必是有所求,或是拿来交换的东西,远大于他手里的底牌。
“国公爷莫说笑了。那都是以往的事,下官现在就是个闲人。可咱们既有了共谋江山的大计,往后诸事若要顺利进行,一切还得多仰仗国公爷您与周将军。”
周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共谋大计?
这些日子他忙着寻找陆宝珠找得跟疯狗人似的,还真不清楚慕容瑾口中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但却也没让慕容瑾看出异样。
“慕容大人,坐。”周屿神色不明,浅浅招呼一句。
“谢国公爷。”要不说慕容瑾是谋大事的,还真是能屈能伸。
从那万人仰望的相位上下来,现在时不时被人嘲讽几句,满朝皆是看他笑话的,他依旧波澜不惊,反而谦卑有礼。
“说说你的打算吧。”
“国公爷,以后的事虽说还是没影的事,但贤妃娘娘是女子,那生下的龙子到底是我慕容家血脉。
咱们从现在起,就要为未来的皇子谋划一切了。下官是想等到未来新帝登基,咱们干脆来个改朝换代。
国公爷您放心,到时周家虽是国舅,但老臣必让新皇封您为摄政王,我慕容家与周家共享江山。”
“你的心还挺大。”周屿嘲讽道。
“不瞒国公爷,这事老臣已谋划多年,便是那前太子,亦是老夫的种。”
周屿一惊。这老东西,原来早就想窃陆家的江山了。
“慕容大人有勇有谋,是个人物。”周屿意味不明地浅笑着,端着茶盏饮了一口,“这般好事,慕容大人能想着我周家,我周屿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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